七十年。祖父的遗命,孙辈来执行。一个人走了,他的血脉与承诺依旧在时光中跋涉,直至找到该交付的对象。
她放下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下去。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夜风拂面,带着庭院中那株老桂树顽强送来的、最后一缕甜沁的幽香,冲淡了心头翻涌的复杂思绪。
她拿起手机,略一沉吟,拨通了周薇的号码。
“姐,”电话接通,沈婉悠的声音平稳如常,“明天我暂时不回云岭了。苏城这边,有一位……故人之后,从国外来,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谈。”
电话那头的周薇沉默了两秒,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道:“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沈婉悠望向窗外月色下婆娑的树影,语气温和而坚定,“眠眠在这里,陪着我呢。你放心。”
“好。那你自己万事当心,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电话。”周薇叮嘱道。
“嗯,我知道。”
结束通话,沈婉悠依旧立在窗边。清冷的月辉洒落,为院中那株繁茂的桂花树披上了一层银纱,金黄色的细小花苞在月光下仿佛点点碎金闪烁。
七十年时光,两代人接力。亚瑟·摩根直至生命终点仍在守诺,他的孙子如今跨洋而来。她不知道这位亚瑟·约夫究竟要告诉她什么,是更多尘封的往事,是未尽的托付,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与那个让她等待了十四年,也让另一些人守候了更久远岁月的人,紧密相连。
风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古老的低语,穿过漫长时光,终于抵达了应至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