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泊禹无声地握紧了刀柄,掌心微微潮湿。上官子墨已从怀中摸出那个惯用的墨玉小瓶,拔开塞子。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烟丝袅袅升起,这一次,它并非笔直向前,而是在空中迟疑地晃了晃,随即被一股无形的、稳定的吸力牵引,朝着谢惟铭警示的方向缓缓飘去。
“呼吸韵律绵长有力,单次呼吸的‘量’……与雷怒全盛时相近。”上官子墨盯着那缕被牵引的烟丝,声音干涩,“它在……那里。很近。”
赵珺尧没有说话。他自雷怒背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右手已虚按在腰间“渊默”剑柄之上。剑鞘内传来魂火清晰而低沉的跃动——并非遭遇污秽时的激烈敌意,亦非面对幽蓝残魂时的悲怆共鸣,而是一种更接近“确认”与“审视”的警觉,仿佛感知到了某个同阶,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
“在此等候。”他留下简短的指令,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在雷怒那双熔金色的、带着复杂神色的眼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身,独自步入前方更加浓郁的灰雾之中。
楚沐泽下意识想跟,脚步刚动,手腕便被林泊禹稳稳按住。林泊禹冲他微微摇头,目光沉凝,用口型道:“相信主上。”
楚沐泽只得生生止步,望着那道墨蓝色的背影迅速被灰雾吞噬,指尖因用力握着短刃而微微发白,心跳如擂鼓。
赵珺尧的脚步落在厚积的骨粉上,几近无声。越往前走,周遭的环境越发“干净”——并非生机盎然,而是一种被更强大存在清理过的、纯粹的“死寂”。那些扭曲的枯木依旧,但树干上留下的痕迹,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深深的、纵横交错的抓痕。爪印的间距极宽,深度惊人,边缘带着一种狂暴的力量感,深深嵌入坚硬的枯木之中。这痕迹他并不陌生,在雷怒的领地边缘也曾见过类似残留。但此处的抓痕,无论是规模、深度,还是其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却更加暴烈纯粹的雷霆气息,都远非雷怒所能比拟。留下这些痕迹的存在,其体型与力量,恐怕远超雷怒。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前方最后一片稀疏的枯木屏障。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异常广阔的圆形谷地,地面出奇地平整,仿佛被无形之力碾压过。谷地中央,匍匐着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