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姑点头:“我去找。汴梁的银牙行和赌坊,我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第二,查那卷‘禁篇残页’的来历。鲁大师的手稿我全部看过,根本没有所谓的机关傀儡图。那东西要么是伪造的,要么就是从别处搜来的旧物,硬栽到鲁大师头上。”
“这个……”花七姑沉吟片刻,“大理寺那边我有旧相识,但需要时间。”
“第三。”陈巧儿握紧了拳头,“找到‘墨门分家’的旧档。”
书信中提到的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记忆深处。
鲁大师生前饮酒时曾提过一句——北宋初期,墨门因“机关术是否可传于官府”分裂为两派,一派主张将技艺献给朝廷以利万民,另一派认为机关术一旦被权贵掌握必成大患。分家时,两派各自带走了部分典籍,其中就包括墨家机关术最核心的“机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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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大师属于“保守派”的后人,所以他隐居山林,只将手艺传给有缘人。而“献艺派”的后人,很可能早已投靠了权贵,甚至成了蔡京一党的技术骨干。
如果能在三日内找到“墨门分家”时留下的盟约旧档,就能证实鲁大师所传技艺属于正当流派,而非所谓的“妖术禁篇”。这份旧档若是真的,足以让大理寺重新定夺。
但问题是,旧档在哪里?
陈巧儿闭目沉思,脑海中闪过鲁师生前说过的每一句话。
忽然,她猛地睁眼。
“七姑,鲁师说过,他年轻时曾随师祖去过一个地方——汴梁城外的‘天工祠’。”
“天工祠?”花七姑一怔,“那不是工匠祭祀鲁班的庙宇吗?”
“对。但鲁师说,那个庙下面有地窖,藏着一批‘分家’时的典籍抄本。因为当年两派谈判就是在天工祠进行的,各留了一份盟约作为凭证。”
花七姑眼中精光一闪:“那还等什么?今夜就去。”
“不能去。”陈巧儿按住她的手,“对方既然能在大理寺和人证上做手脚,必然也防着这一手。天工祠周围恐怕早已布下了眼线,我们一动,正中下怀。”
“那怎么办?”
陈巧儿走到墙角,从包袱中取出一只漆木匣子,打开,里面是鲁大师留给她的几件遗物——一方砚、一柄小刻刀、一卷泛黄的《木经》抄本,以及一枚乌黑的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工”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暗纹。
“这是鲁师的信物。”陈巧儿摩挲着令牌边缘,“他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在京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城西的‘墨韵坊’找一个叫‘九叔’的人。那人欠他一条命。”
花七姑接过令牌,端详片刻:“墨韵坊是汴梁最大的笔墨纸砚商行,往来都是文人墨客,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明天一早你去。”陈巧儿叮嘱道,“但不要直接找九叔,先在墨韵坊买纸,找一个叫‘老徐’的伙计,把令牌和三枚铜钱一起递过去,他会安排。”
花七姑将令牌收入怀中,忽然笑了:“巧儿,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江湖门道的?”
“鲁师教的。”陈巧儿苦笑,“他说京城的水太深,光有手艺活不长。”
窗外忽然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三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疲惫与决绝。
“睡吧。”陈巧儿吹熄了烛火,“明天是一场硬仗。”
她躺回榻上,却久久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