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月中香7

他想起偏厅里那张过分美丽也过分大胆的脸,想起那勾魂摄魄的眼神和香气,心头又是一阵烦乱。

“没事。”他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重新低下头扒饭,“过两天要进趟山,寻几根硬木。”

“哦……”阿秀应了一声,不敢再问。屋里只剩下秦烈咀嚼饭菜的声音,和外面渐渐沥沥的雨声。

……

苏宅内,雨打屋檐,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挽月已经回到了温暖如春的正房内室。她换下了那身雨过天青色衣裙,只着月白色中衣,外罩一件银红色绣折枝梅的软缎寝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珠儿为她拆卸发髻。

铜镜里映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计划初步得逞的、冷静的愉悦。

珠儿一边用玉梳轻轻梳理着她浓密如云的长发,一边觑着她的脸色,小声道:“夫人,方才周嬷嬷说,那秦猎户走得急,连银钱都忘了拿……脸色瞧着,也怪吓人的。”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夫人……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苏挽月从镜中看向珠儿,目光清泠。

珠儿一哆嗦,连忙道:“奴婢多嘴!奴婢是怕……怕那猎户是个粗人,不懂规矩,万一冒犯了夫人,或者……出去乱说……”

“他不敢。”苏挽月语气笃定,接过珠儿手中的玉梳,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垂下的长发,“一个靠山里吃饭、家里还有张着嘴要养活的猎户,得罪了主顾,断了这条还算不错的进项,他舍得么?”

她顿了顿,唇角微勾,“就算他真敢出去说,一个猎户的话,说一个深居简出的有钱寡妇勾引他?谁会信?只怕唾沫星子先淹死的是他自己。”

珠儿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稍稍安心了些,但还是忍不住担忧:“可是夫人,咱们为何非要……选他呢?找个更稳妥的、知根知底的……”

“知根知底的,麻烦才多。”苏挽月打断她,放下玉梳,指尖轻轻点着梳妆台光滑的漆面,“我要的是‘干净’,是‘可控’。他有家室,有牵挂,有明确的欲望,这就够了。至于脾气硬……”

她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硬骨头,啃下来才有意思,用起来也才更顺手,不至于软趴趴的扶不上墙。”

她想起秦烈最后那如同受惊野兽般仓皇退却、却又暗藏火星的眼神。那不是退缩,那是被骤然侵入领地后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