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笙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知道，顾时谨是在安慰她。可幻觉带来的猜忌，像一颗种子，已经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地信任沈砚城。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阮月笙抬头望去，看见沈砚城正快步朝她走来。他脱下了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看见阮月笙和顾时谨站在一起，沈砚城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微蹙。他的目光在阮月笙苍白的脸上扫过，又落在她紧紧攥着的棕色药瓶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月笙，你怎么在这里？”沈砚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方才看你脸色不好，我还以为你先回公寓了。”

阮月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将药瓶藏到身后，指尖却因为紧张，微微发颤。她看着沈砚城，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可他的目光坦荡，除了担忧，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我有点闷，出来透透气。”阮月笙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顾医生刚好路过，关心了我几句。”

沈砚城的目光落在顾时谨身上，伸出手：“顾医生，多谢你照顾月笙。”

顾时谨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沈队长客气了。阮小姐只是有点低血糖，没什么大碍。”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温润，一个冷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阮月笙看着他们，心底的猜忌，又开始隐隐作祟。

她看见沈砚城的手指，在顾时谨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像是在传递某种暗号。她听见顾时谨的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她甚至觉得，两人的眼神交汇时，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阴谋。

“月笙，你怎么了？”沈砚城察觉到她的异样，松开顾时谨的手，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去触碰她的额头，“你的脸色还是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快要触碰到她的皮肤。

阮月笙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这个动作，让沈砚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眼底的担忧，瞬间被错愕取代，眉头也皱得更紧了：“月笙，你……”

“我没事！”阮月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我都说了我没事，你别碰我！”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时谨站在一旁，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眉头紧锁。他知道，阮月笙的幻觉又开始发作了。

沈砚城怔怔地看着阮月笙，眼底的错愕，渐渐变成了一丝受伤。他收回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月笙，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别这样……”

“你没错，是我错了！”阮月笙的眼眶，微微泛红，“我不该相信你，不该……”

话没说完，她的眼前又开始天旋地转。

她看见沈砚城的脸，渐渐变成了日本特务头子松本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阮月笙，你果然上当了。你和沈砚城之间的信任，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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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阮月笙捂住眼睛，痛苦地摇着头，“你是假的，你是幻觉……”

“我是假的？”松本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你告诉我，沈砚城为什么要和张曼丽走得那么近？为什么他每次执行任务，都有军统的人暗中保护？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阮月笙的心上。

她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瘫软在地，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沈砚城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他蹲下身，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却又怕再次刺激到她。他只能跪在她身边，声音沙哑地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月笙，月笙……你看着我，我是沈砚城，不是松本，不是……”

顾时谨快步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针管，抽出棕色药瓶里的药剂，沉声对沈砚城说：“沈队长，按住她，我要给她注射缓解药剂。再晚一点，她的精神就会彻底崩溃！”

沈砚城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轻轻按住阮月笙颤抖的肩膀。他的力道很轻，生怕弄疼她，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阮月笙在他的触碰下，挣扎得更厉害了。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别碰我……走开……沈砚城，你这个骗子……”

沈砚城的心，像是被她的话，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苍白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喉结滚动了几下，低声说：“月笙，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早已脱离了军统，加入了地下党。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接近张曼丽，是为了拿到日本领事馆的军火分布图。

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比金坚，比石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