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北途风雪摧玉碎,皇后含辱泪沾衣

靖康二年,四月。中原已是草长莺飞的暖春时节,可北上的荒原之上,依旧寒风凛冽,霜雪未消,刺骨的冷风如刀割般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身上,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剥夺得干干净净。

朱琏一身单薄的素衣,混杂在一万余名宋室俘虏之中,步履蹒跚地行走在泥泞崎岖的北徙路上。昔日母仪天下的大宋皇后,凤冠霞帔早已被剥夺,珠翠首饰荡然无存,只余下一身洗得发白、布满污渍与破洞的粗布囚服,寒风轻易便能穿透衣料,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唇面泛青。

这支由帝后、妃嫔、帝姬、宗室女子与文武百官组成的俘虏队伍,绵延数十里,人人面带菜色,衣衫褴褛,铁链锁颈,步履沉重。金兵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持皮鞭,肆意抽打驱赶,稍有迟缓,便是鞭棍交加,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白日行路,已是人间炼狱;入夜歇息,更是苦不堪言。

荒原之上无房无舍,更无毡帐御寒,朱琏与一众女俘只能蜷缩在露天之下,以地为床,以天为被。夜深霜重,寒气透骨,单薄的囚服根本抵挡不住狂风冷雪,许多女子冻得牙关打颤,彻夜难眠,只能相拥而泣,四处捡拾枯树枝、干草败叶,勉强燃起一堆堆微弱的篝火,靠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艰难度日。

朱琏贵为皇后,却从未享受过半点优待。

吃饭之时,无人为她摆案设席,更无珍馐美味,只能与普通宫女、民女一般,蹲在冰冷泥泞的土地上,领取一块巴掌大小、坚硬粗糙的玉米饼。那饼子干涩难咽,夹杂着沙砾与糠皮,一口下去,磨得喉咙生疼,可即便是这样的食物,也常常供不应求,一日一餐,皆是奢望。

口渴之时,更是别无选择。

沿途没有清泉活水,只有路边浑浊不堪的积水坑,水中漂浮着泥沙、枯草,甚至牲畜的粪便,女俘们渴到极致,只能双手捧起脏水,强忍恶心,勉强咽下。朱琏看着手中浑浊的泥水,胃中翻江倒海,可连日赶路、粒米未进的身体早已濒临极限,她只能闭上双眼,仰头饮下,泪水混着脏水,一同咽入腹中。

行路难,食宿苦,尚且只是皮肉之痛;而沿途金兵肆无忌惮的调戏与羞辱,才是摧垮人心的凌迟之刑。

负责初期押解的金兵小校骨碌都,生性粗鄙好色,早已垂涎朱琏的绝色容颜与皇后身份。他常常故意纵马来到宋钦宗赵桓面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朱琏,口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伸手便要拉扯她的衣袖,极尽轻薄调戏之能事。

赵桓就站在一旁,浑身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他是大宋的皇帝,是朱琏的夫君,可面对金兵的羞辱,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皇后。他只能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任由骨碌都在他面前,肆意调戏、轻薄他的妻子,一言不发,懦弱到了极致。

朱琏浑身僵硬,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与恶心,侧身躲避,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不肯落下。她知道,自己一旦反抗,等待她与赵桓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折磨。

后来换了押解军官泽利,此人看似比骨碌都收敛几分,并未动手动脚,可其阴狠与羞辱,更胜前者。

泽利嗜酒如命,每每饮至兴头,便会命人将宋钦宗、宋徽宗以及一众北宋宗室大臣,像捆牲畜一般,牢牢捆绑在营帐外的柱子上,然后单独点名,传唤朱琏入帐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