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都知道，本座跟了摄政王之后，往后在京城的时日只会多不会少。百虫谷虽大，但本座分身乏术，不可能隔三差五地跑回来料理谷务。”

她目光落在阿蛮身上：“所以从今日起，谷中一切日常事务，由阿蛮代行谷主之权。练兵、守阵、采药、育蛊、与外界的往来文书，全部由她定夺。”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赞许，有人迟疑地交换着眼神，角落里一个灰袍老妪拄着拐杖咳了一声，慢悠悠地开了口：

“谷主，阿蛮那丫头确实能干，这是大伙儿有目共睹的。但代行谷主之权……谷中有些事，到底是需要谷主亲手处置的，外人插手不得。”

蛊娘子眉梢一挑，斜眼看向那老妪。那老妪是谷中辈分最高的养蛊长老之一，平日里倒也算老实，但偶尔会犯老资格的通病。

蛊娘子踱步走到老妪面前，弯下腰凑近她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旁人听不清内容，只看到那老妪的脸色从红转白，最后讪讪地低下头去，一个字也没再多说。

蛊娘子直起身来，拍了拍那老妪的肩膀，笑盈盈地环视全场：“还有什么人有异议的，现在就提出来。老娘今天心情好，可以慢慢跟你们掰扯。”

殿中一片寂静。方才那几个跟着老妪递眼色的人，此刻也都老老实实把目光收了回去。

蛊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走回阿蛮面前：

“听清楚了——每个月该报的账目飞鸽传书到京城，大事拿不定主意的也写信来问，别自个儿瞎扛。娘在京城那边有武林总署的渠道，飞鸽比寻常驿站快得多，三五日便能来回。”

阿蛮猛地抬起头来，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释然与惊喜。她本以为蛊娘子是要彻底把谷主之位让出去，从此再也不回来，所以昨夜一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着“以后没有谷主撑腰该怎么办”。

没想到蛊娘子说的是“代行”——这意味着百虫谷永远都还有一尊大佛镇着，她阿蛮只是在前台跑腿办事的，真正的主心骨依然在。

“属下明白了！”阿蛮的声音比方才响亮了许多，腰板也挺直了，“属下定不负谷主所托，每月账目按时呈报，凡遇大事必先飞鸽请示！”

蛊娘子她转头看了一眼殿门方向，陈九斤正负手立在门外的日光中，像一尊不动声色的守护神。

“本座走之后，但凡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欺负咱们百虫谷的人，你不必忍气吞声。直接报武林总署北司的名号。老娘跟王爷打下了西南，不是为了让旁人踩到头上来的。”

殿中的弟子们闻言，不约而同地望向殿门外那道玄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