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时间碎片,过往重现

火舌舔舐的灼热感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云逸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没有镜面,没有火海,甚至没有先前那片琥珀色的基底。他和凌墨站在一处焦黑的断崖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头顶天空被染成暗红色,浓烟与魔气交织成厚重的帷幕,遮蔽了日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还有某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剑意残余。

“这里是——”云逸话音未落,就被远处传来的爆鸣声打断。

轰——!

一道漆黑剑光冲天而起,撕裂魔云。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崩裂,法则哀鸣。但紧接着,三道同样恐怖的气息从三个方向扑来,将那剑光死死缠住。

云逸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裂谷对面的山巅上,一个黑衣身影持剑而立。那人浑身浴血,玄色衣袍破碎不堪,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手中那柄漆黑长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缠绕着寂灭一切的死亡气息。

凌墨。

是前世的凌墨。

云逸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凌墨——现在的凌墨。后者正死死盯着山巅那个身影,握着墨渊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这是……”云逸声音发干,“你战死的那一战?”

凌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硝烟,落在那三道围攻黑影的身上。血煞魔尊手持双斧,每一斧劈下都带起滔天血海;蚀骨魔尊周身毒雾翻滚,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腐蚀成脓水;幻心魔尊身形飘忽,每一次闪现都在试图扰乱剑心。

三大魔尊围攻一人。

而那个“凌墨”,已经力竭。

云逸看见他每一次挥剑都比前一次更慢,剑身上的寂灭剑意开始不稳,时而暴烈如火山喷发,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但那双眼睛——那双和现在凌墨一模一样的、锐利如剑的眼睛——却始终没有半点动摇。

“为什么……”云逸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

凌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时候,所有人都死了。”

他说得平淡,但云逸听出了底下深埋的东西。

前世,凌墨是孤身一人的剑尊。没有青云门,没有云逸,没有赤霄傲苍素问。他只有剑,只有那条通往巅峰也通往绝路的孤寂之道。所以当魔灾全面爆发,当人族防线崩溃,当战友一个个倒下,最后站在这里面对三大魔尊的,就只有他。

山巅上,战斗进入尾声。

血煞魔尊一斧劈在“凌墨”左肩,骨裂声清晰可闻。蚀骨魔尊的毒雾趁机侵入伤口,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凌墨”闷哼一声,反手一剑斩断血煞的斧柄,剑锋顺势划过对方胸膛,带起一蓬黑血。

但幻心魔尊的幻术在此时生效。

“凌墨”的剑势出现了万分之一息的迟滞。

就这一瞬,蚀骨魔尊的毒爪穿透了他的腹部。

“咳——”“凌墨”咳出一口混杂内脏碎片的黑血,却笑了。那笑容冰冷、疯狂、带着某种解脱般的快意。他不再防守,也不再闪避,任由血煞的断斧劈进右胸,任由幻心的精神冲击撕裂识海。

他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所有的道——全部灌注进最后一剑。

墨渊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爬满裂纹。

寂灭剑意从未如此浓烈,浓烈到连三大魔尊都脸色剧变,疯狂后退。

但已经晚了。

剑光炸开。

不是一道光,而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黑暗所过之处,血海蒸干,毒雾消散,幻术崩碎。三大魔尊的惨叫被黑暗吞没,他们的身体在寂灭中寸寸瓦解。

可剑光中心的“凌墨”,也在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