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明乾熙九年,大明宣德八年。
六月。
盛夏灼人的阳光烤得大地发烫。
平江卫的一万亩旱地里,青绿色的玉米苗已有半人高,微风拂过,涌起层层绿浪。
田间的灌溉水渠里,清澈的河水“哗哗”流淌,这是平江卫开春后新开凿的第三条水渠,连通着中央之江北岸支流,直抵靠近土着部落的牧野边缘。
“今儿这水渠通水,再过三个月,这三万亩地就能收秋粮了!”
平江卫紫溪千户所正千户包通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铁锨,脚边放着一壶凉茶。
他是当年靖难之战的老兵,随朱高燧跨海而来,如今六十三岁,依旧精神矍铄,脸被晒得黝黑,手掌布满老茧。
身边的屯田百户张魁抹了把汗,指着远处的牧场道:“千户,您看那些土人,盯着咱们好几天了。”
包通顺着张魁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十多名身着兽皮坎肩的土着青年,牵着健壮的牦牛羊群,站在半人高的界碑旁。
界碑是平江卫与当地红原部落共同立的,一面刻着圣明百姓的开荒标记,一面刻着部落流传的鸟图腾,既是分界线,也是协商的见证。
“他们是惦记咱们的铁器呢。”
包通笑道:“说好的,等水渠通了,就和他们换鹿茸、兽皮、野牛角。这几天他们帮咱们清理水渠里的石块,没少出力,可不能亏待了。”
正午时分,红原部落的首领阿力带着三十多名同伴来到了界碑旁。
阿力身材魁梧,脸上画着部落纹饰,手里拿着一把骨质短刀,看到包通,便笑着挥手,用刚学会的汉语喊道:“王指挥使,我们来换东西了!”
包通上前几步,客气地说道:“阿力首领,如今水渠已经通了,按照之前的约定,给你们二十把铁斧、五十斤盐、十匹棉布。”
他朝身后挥手,几名士兵推着木车走来,车上的铁器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阿力的眼睛瞬间一亮,快步走到木车前,拿起铁斧反复抚摸。
部落里的人大多用石斧砍柴、剥皮,半天才能砍倒一棵树,而铁斧只需要几下就能搞定,对他们来说是最实用的宝贝。
“我们带来了五十斤鹿茸、一百张兽皮、二十个野牛角。”
阿力说着话,身后的同伴们卸下背负的包裹,鹿茸和兽皮堆成小山,散发着淡淡的兽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