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京城西市就热闹得像开了锅。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车马轱辘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出老远。陆清漪挽着胤禛的胳膊,踩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眼里满是新奇。她穿了件月白色的素裙,裙摆绣着几枝浅淡的兰草,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钗,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温婉。
“你看那糖画,做得真精致。”陆清漪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摊位后,老师傅正握着融化的糖浆,手腕一转,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出现在石板上,引得周围的孩童阵阵惊呼。
胤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喜欢?我去给你买一个。”说着就要迈步上前。
“不用不用。”陆清漪拉住他,笑着摇头,“看看就好,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吃。咱们还是先去买点心吧,你上次说西市的枣泥酥不错。”
“都听你的。”胤禛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今日穿了件藏蓝色的便服,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和。侍卫们远远跟在后面,不打扰两人的清净,又能随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两人并肩走着,路过卖花的摊位,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公子,姑娘,看看这新摘的茉莉,香得很!”陆清漪凑过去闻了闻,茉莉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情舒畅。胤禛直接掏出银子,买了一小束,细心地替她别在发间:“好看。”
陆清漪脸颊微红,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这段日子,朝堂上的争斗从未停歇,府里又有内鬼作祟,两人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光。
往前走了不远,就到了那家有名的点心铺。铺子里挤满了人,伙计忙得脚不沾地。陆清漪正踮着脚往里面看,想找个空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娇纵的女声:“让让!都让让!没看见八爷和八福晋来了吗?”
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周围的人纷纷回头,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陆清漪和胤禛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只见胤禩穿着一身宝蓝色的便服,面色沉静地走在前面,身边跟着一位穿着桃红色衣裙的女子,头戴金钗、耳坠明珠,正是他的福晋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陆清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当看到陆清漪发间那束不起眼的茉莉,再对比自己满头的金玉首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胤禩也看到了胤禛和陆清漪,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他刚在朝堂上吃了亏,正心烦意乱,郭络罗氏拉着他出来散心,却偏偏碰到了胤禛,心里的火气顿时又上来了。
“哟,这不是四阿哥吗?”郭络罗氏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有空来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倒是委屈了身边这位姑娘,穿得这么素净,怕是四阿哥府里拮据,连件像样的首饰都置办不起吧?”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他们大多认识胤禩和胤禛,也知道两人素来不和,如今看到八福晋当众刁难四阿哥身边的女子,都屏住呼吸,想看一场热闹。
陆清漪的脸色微微一白,她知道郭络罗氏是在针对自己。她出身确实不高,能伴在胤禛身边,本就容易引人非议。但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胤禛难堪,于是轻轻拉了拉胤禛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计较。
胤禛却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抬眼看向郭络罗氏,语气冰冷:“八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府里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郭络罗氏丝毫不怕他,反而往前一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陆清漪,“四阿哥,不是我说你,你身份尊贵,身边怎么能留着这种出身低微的女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她这样的身份,根本不配伴在你身侧!”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了陆清漪的心上。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知道自己的出身是硬伤,也一直很在意别人的眼光,郭络罗氏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有人同情地看着陆清漪,也有人附和着郭络罗氏的话,觉得陆清漪配不上胤禛。
胤禛察觉到陆清漪的颤抖,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将陆清漪紧紧护在身后,眼神如冰刃般射向郭络罗氏,声音掷地有声:“八福晋慎言!清漪在我心中,胜过任何名门贵女!她的善良、聪慧、坚韧,都不是那些只懂攀比享乐的贵女能比的!我喜欢她,愿意让她伴在我身边,这就够了,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胤禛会如此强硬地维护陆清漪,还把她夸得如此之高。
陆清漪躲在胤禛身后,听到他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她抬起头,看着胤禛宽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她知道,胤禛是真的在乎她,愿意为了她,不顾旁人的眼光,甚至不惜和八福晋撕破脸。
郭络罗氏被胤禛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胤禛会如此不给她面子,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她转头看向胤禩,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