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都督此番……”马岱性子谨慎,欲言又止。
“信任。”马超吐出两个字,解开颈甲,倒了碗凉茶一饮而尽,“亦是考验。”
庞德粗声道:“少将军勇武无敌,都督自然信重!此番西征,定叫那些沙匪见识见识西凉铁骑的厉害!”
马云禄却摇头:“庞叔莫要轻敌。驿卒所言,沙匪能召沙暴,唤流沙,此等邪术闻所未闻。兄长虽勇,却不可一味硬拼。”
“云禄说得对。”马超在案前坐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玉符的轮廓,“都督将此符予我,便是提醒:西域之事,非纯武力可解。士元军师随行,正是为此。”
正说着,帐帘掀开,庞统踱步而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将士未行,谋略先定。”庞统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悬挂的西域简图前,“沙匪盘踞何处?兵力几何?首领根底?邪术弱点?一概不知。此战首务,非寻敌决战,而是查探虚实。”
马超起身:“军师之意是……”
“分兵。”庞统羽扇点向地图,“主力两万五千,进驻敦煌,稳守城池,安抚民心,示敌以强。另遣精锐五千,以羌胡义从为向导,分作十队,每队五百,撒入敦煌以西大漠,查探沙匪踪迹、水源地、可能藏身之所。遇小股匪徒,可击之;遇大队,则避之,以烟火传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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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禄眼睛一亮:“散作十队,既能广布耳目,又不至被聚歼。沙匪再诡,总不能将整片大漠都变成流沙。”
“正是。”庞统点头,“沙匪邪术虽凶,必有局限。若能探明其施术范围、时辰、代价,便可寻机破之。此外——”
他顿了顿,看向马超:“少将军可还记得,都督提及,已传书汉中,请太平道修士西援?”
马超眼神一动:“军师是说……”
“修士擅长破邪除煞,正是沙匪克星。”庞统微笑,“我等先行,稳扎稳打。待修士抵达,再图雷霆一击。如此,进退有据,万无一失。”
马超深吸一口气,抱拳:“超,受教了。”
午后,西城军营辕门大开。
三万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城门,踏上西去官道。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扬起的尘土在半空形成长达数里的黄云。辎重车队在骑兵队列中蜿蜒而行,骆驼颈下的铜铃发出单调的叮当声。
金城百姓拥到街道两侧,默默注视大军西行。有人合十祈祷,有人低头抹泪,更多人眼神麻木——他们见过太多军队出征,能活着回来的,往往不到一半。
城墙上,刘昭与诸葛亮并肩而立,目送大军远去。
“马超此人,桀骜重义。”诸葛亮轻摇羽扇,“都督以玉符相赠,以重任相托,可谓恩威并施。此战若胜,西凉铁骑之心,可尽收矣。”
刘昭望着远处逐渐消失在尘烟中的玄色洪流,缓缓道:“我予他信任,他报我忠诚。世间事,本就这么简单。”
“只怕西域之事,并不简单。”诸葛亮目光深远,“沙匪袭长史府,时机太过巧合。背后若无黑手操控,殊难置信。”
“所以让士元随行。”刘昭转身,走下城墙,“马超悍勇,云禄机敏,士元多智,三人互补,足可应对。至于幕后黑手……若敢露头,一并斩了便是。”
语气平淡,却自有睥睨之气。
诸葛亮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大军西行,一日三十里。
出了金城地界,地貌逐渐变化。青草稀落,沙石裸露,远山由青转褐,最终化为赤裸的岩崖。风越来越大,裹挟着沙粒打在铁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马超下令全军戴上面纱,裹紧披风。羌胡义从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人解开皮囊,往脸上涂抹某种油脂,以防皮肤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