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策反内应,暗流涌动

夜已深,汉军营垒如同蛰伏的巨兽,唯有刁斗灯火在秋寒中明灭。

白日攻城留下的血腥与硝烟味,似乎仍顽固地沉淀在泥土与空气中,与营中伤兵压抑的呻吟、金疮药的气息混杂,织成一张沉重无形的网,压在每个人心头。

中军帐内,气氛却与外间的沉郁不同。灯火通明,炭盆驱散寒意,却也驱不散另一种凝滞。

刘昭、诸葛亮、庞统、法正围坐,目光都落在居中一张简陋的洛阳城防草图,以及旁边那份关于“魔纹”的初步分析简报上。

强攻的代价与曹操层出不穷的隐秘手段,像冰冷的刺,扎在战略规划的蓝图里。

“铜墙铁壁,内外兼修。”庞统将羽扇搁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扇骨,“破罡弩专克大型器械与高手突袭;元婴供奉与那阴毒太监拱卫中枢;魔纹死士可作关键时刻的疯狂消耗品;更别说那深植地脉、与整座城池浑然一体的护城大阵……曹孟德这是把自己裹成了铁刺猬。正面硬啃,牙崩了也未必见血。”

诸葛亮缓缓点头,目光深邃:“更棘手的,是时间。张辽援军正星夜兼程,荆州方向曹仁施压日甚。洛阳城内粮草充足,民心虽未必附曹,但在刀兵与严法之下,一时亦难生大变。僵持越久,变数越多,于我越不利。”

法正咳嗽几声,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潮红:“故而,不能只在外围敲打。需得让他里面也疼起来。护城大阵再强,总有节点需人力维护;兵马再多,亦有软肋;人心再齐,”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在这汉室旧都,真就那么齐么?”

一直沉默静听的刘昭,此时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位顶级谋士:“孝直之意是……”

“内应。”法正吐出两个字,清晰而肯定,“重启‘听风阁’在洛阳的暗线,联络城中可用之人。墙,从里面推,总比外面撞要省力些。”

“听风阁……”刘昭微微眯眼。这是他以太平道为基础,融合父亲刘备麾下部分力量,并由郭嘉具体执掌搭建的情报网络,名称取自“听风辨器,观微知着”之意。数年经营,触角已悄然伸向各方,尤重中原与关中。潼关、函谷、陕县之战,听风阁提供的情报功不可没。洛阳作为重中之重,自然早有布局,只是曹操治下严苛,城中又经历多次清洗,暗线深潜,非到万不得已或时机成熟,不会轻易启用或大规模联络。

“奉孝何在?”刘昭问。

“已在帐外候了半个时辰。”亲卫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郭嘉裹着一件略显厚重的玄色裘衣,慢步走入。他脸色在灯火下依旧透着病态的苍白,嘴唇血色淡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他向刘昭及诸人微微躬身示意,便径自走到炭盆边,伸出有些苍白的手指烤了烤火,动作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奉孝,城内暗线,眼下能动用几分?”刘昭直接问道。

郭嘉轻轻搓着手,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三成可用,三成待察,三成……恐怕已折了或废了。曹操非庸主,满宠更似恶犬,洛阳城这些年,筛子般过了好几遍。剩下的,要么藏得极深,要么……其心难测。”

“三成可用,够了。”庞统接口,“关键在‘用’谁,怎么‘用’。城中势力,无非几类:心念汉室的旧臣遗老;与曹氏有隙或被压制的世家豪强;对曹操严刑峻法、连年征战不满的士人百姓;还有……被近日战事,尤其是那‘魔纹’之事惊扰的军中将领或相关之人。”

郭嘉终于将手从炭盆上收回,拢入袖中,抬眼看向庞统,嘴角似乎弯了弯:“士元兄看得透彻。旧臣遗老,如侍中耿纪、太医令吉本、司直韦晃等人,或明或暗,确有不忿,然多手无实权,空有忠义之心,行事亦多顾忌。世家豪强,以弘农杨氏旁支、河内司马氏(非司马懿嫡系)、颍川部分与曹氏不睦者为代表,所求者,无非家族存续与利益,可诱之以利,亦可胁之以灾。真正有行动力,且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