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混元金斗现,十八罗汉崩

嘶——嗡——嗤啦——

铁壁关外的天穹,已被两种颜色、两种道韵彻底割裂。

一边是昏黄浑浊、蜿蜒九曲的黄河虚影,浊浪排空,呜咽咆哮,湮灭道韵如无数细密的锉刀,疯狂刮磨着前方的一切。另一边是纯金璀璨、缓缓旋转的般若光圈,梵文流转,定力弥天,柔韧而坚定地抵住黄河怒涛的冲袭,将大片昏黄浊流牢牢“钉”在原地。

交界之处,金光与昏黄剧烈摩擦、湮灭,发出连绵不绝、令人神魂刺痛的嘶鸣。那是法则层面的直接对抗,是消磨与稳固的殊死角力。空间扭曲模糊,光线破碎,仿佛那片天域随时会彻底崩裂。

十八罗汉悬于般若光圈之下,人人脸色惨淡如金纸。降龙罗汉环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嘴角不断溢出淡金色血液,顺着虬结的胡须滴落,尚未落下便被下方对抗的余波震成齑粉。伏虎罗汉身躯微微颤抖,肩头猛虎虚影已黯淡如薄雾,发出痛苦的低呜。其余十六罗汉或咬牙苦撑,或闭目诵念,或面露痛楚,无不将毕生法力乃至本命元气,源源不断灌注进头顶那轮以他们金身舍利为核心的光圈之中。

每多撑一息,他们便感觉体内空乏一分,道基传来的隐痛便清晰一分。那黄河水的湮灭之力,即便被般若光圈定住大半,残余的侵蚀依旧透过金光,丝丝缕缕渗入,持续消磨着他们的罗汉金身与顶上三花。

云端,碧霄娘娘秀眉紧锁,娇俏的脸蛋上已无半点轻松之色。她盯着那轮顽强的光圈,又看看下方气息越来越萎靡却死不松手的十八罗汉,忍不住低声啐道:“这些秃驴,倒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她能清晰感觉到,黄河阵的冲击力正被那光圈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死死拖住,双方陷入了最消耗、最无趣、却也最凶险的纯粹法力对耗。

琼霄娘娘怀抱琵琶,纤指始终虚按弦上,温婉的眉眼间一片沉凝。她不断微调着黄河阵的流转,试图寻隙突破,但那光圈蕴含的“定”力圆融稳固,竟难寻破绽。

云霄娘娘托着青铜宫灯,幽暗灯焰跳跃的节奏,已与下方黄河浊浪的奔涌频率隐隐相合。她眸光深邃,望着那在黄河冲击下光芒逐渐黯淡、却依旧不肯溃散的般若光圈,望着光圈下罗汉们决绝甚至近乎悲壮的身影,沉静如水的眸底,一丝极淡的涟漪终于化开。

并非动容,而是确认。

确认这般若光圈与十八罗汉金身舍利本源相连,一损俱损。确认对方已无余力,只能以此等自损根基的方式,做最后一搏。

她微微抬眸,望向更高远的虚空,那里,九彩祥云依旧静谧。观音菩萨,依旧未再出手。

就在这金光与昏黄僵持不下、双方气息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滑向衰竭深渊的刹那——

“嗯?”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几乎是同时,若有所感,眸光倏地转向东南方向的天际尽头。

不仅是她们。

下方苦苦支撑的十八罗汉,尤其是灵觉最为敏锐的降龙、伏虎,心头也是莫名一跳。

远处观战的闻仲,额间天眼金光一闪。赵公明座下黑虎低吼一声,不安地刨动四爪。

铁壁关内,观星台上的诸葛亮羽扇骤然顿住,庞统手中罗盘指针疯狂乱转,郭嘉眉心银芒急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却又带着一丝与此刻战场格格不入的“异样”气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东南方遥远的天际,朝着铁壁关战场破空而来!

那气机初时极其微弱,仿佛错觉。但不过弹指之间,便已清晰可辨,并且还在急剧增强!它并非磅礴威压,也非凌厉杀意,而是一种……混混沌沌、恍恍惚惚、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化尽万法的奇特韵律。

“那是……”碧霄娘娘眼眸微眯,试图看穿遥远距离外的景象。

琼霄娘娘按弦的指尖轻轻一颤。

云霄娘娘托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分。

来了!

一点金光,自东南天际的云层深处跃出。

那金光初看并不起眼,甚至有些黯淡,飞行的轨迹也显得有些……歪歪扭扭,晃晃悠悠,全然没有法宝破空应有的凌厉与迅捷,倒像是个喝醉了酒的萤火虫,在空中画着不规则的弧线。

然而,就是这点晃晃悠悠、看似随时会坠落尘埃的金光,却牢牢吸引了战场上几乎所有顶尖存在的目光!

因为它散发出的那股“混沌包容、化尽万法”的奇异道韵,正随着它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这股道韵与云霄三姐妹施展的九曲黄河阵散发出的湮灭道韵,竟隐隐有种同源而出、却又更加古老深邃的呼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