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钟邦破开幻境的同时，其他六个人也彻底掉进了各自逼真无比、直指本心的炼狱。

阿帆发现自己正提着药包，匆匆走在熟悉的甘田镇街道上，夕阳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快点，师父该等急了。”

他下意识地想，甚至能感觉到药包的重量和里面药材的气味。

推开伏羲堂的门，却没闻到往常的艾草味，反而是一股压抑的、让人心慌的沉闷。

师兄弟们全都跪在堂里，低声哭着。

堂上，师父毛小方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不再是红润，而是一种吓人的金纸色，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师……师父？”阿帆手里的药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发颤。

毛小方慢慢睁开眼，眼神浑浊黯淡，没了往日的神采，他艰难地抬起手，示意阿帆过来。

“阿帆……回来啦……”毛小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用尽最后力气。

“为师……怕是不行了……道基损毁，药石无灵……”

“不会的！师父！您道法高深，一定会没事的！”

阿帆扑到师父腿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巨大的恐惧抓住了他。

师父是他的天，是他修行路上所有的依靠。

“傻孩子……生死有命……”毛小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眼里满是遗憾和不舍。

“只可惜……没能看到你……真正画出属于你自己的‘符’……我这一脉……真传……怕是要……”

“师父！我不要真传！我只要您好好的！”

阿帆失声痛哭，心魔趁机疯狂肆虐，把这份依赖和恐惧放得无限大，要让他永远沉沦在这即将失去至亲的绝望里。

伏羲堂的景象太真实了，师父的温度，师兄弟的哭声，那种无能为力的悲痛，几乎要把他意识碾碎。

就在他快要被彻底吞噬时，目光扫过师父案头，那用了一半的朱砂，那支秃了毛的旧笔，那叠裁好的黄符……

还有师父看着他练习时，那严厉又藏着期许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