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霸王魂、炼道心

宫殿里烛火晃得人眼晕,金玉器皿反射着浮华的光,可空气沉甸甸压着胸口,酒肉的香气混着一种铁锈般的凝滞。

范增指间那枚温润的玉玦第三次抬起,枯瘦手背上青筋虬结,几乎要将玉石捏碎。

老臣目光如火炬,灼灼烧过来,烫得人皮肤发紧。

杀!范增的眼神在嘶吼,快杀!

视线扫下去,落在刘邦身上。这位沛公腰弯得极低,头颅几乎触地,声音谦卑得发腻:

“项王明鉴!臣与将军戮力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

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隙……”

“行了。”声音从自己喉中发出,带着不耐烦的嗡鸣,“你的忠心,本王知晓。”

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案几,发出沉闷声响。

范增的焦虑几乎化为实质,但刘邦这副模样……杀一个如此匍匐之人?岂非让天下耻笑项羽无容人之量?

“霸王!”范增声音嘶哑,透着最后的绝望,“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吾属今为之虏矣!”玉玦哐当一声砸落案面,老臣踉跄起身,拂袖而去。

看着亚父背影,霸王(清源)心头莫名一滞。

再瞥向刘邦,那过分完美的谦卑底下,总像藏着点什么,滑不溜手,让人膈应。

项庄按剑上前:“项王,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助兴。”

“准。”

剑光亮起,寒芒流转。

身影翻飞间,剑尖却总似有若无地指向刘邦席案。

张良面色不变,悄然离席。

不多时,军帐门帘被猛地撞开!一条彪形大汉持盾拥剑,直闯而入,声如洪雷:“酒香馋人!俺樊哙来讨碗酒喝!”

按剑怒喝:“壮士何人?安敢擅闯!”

“沛公参乘樊哙!”大汉立而不跪,瞋目而视,“怀王有约,先入关中者王之!

今沛公先破咸阳,秋毫无犯,还军霸上以待大王。

劳苦功高如此,未有封赏,反欲诛之?此亡秦之续耳!俺为大王不值!”

话语砸在耳中,霸王(清源)竟一时噎住。周身绷紧的杀意微微松动。

“……坐。”

刘邦趁机躬身,脸色发白:“项王……臣欲出恭……”

霸王(清源)烦躁地挥手。

看着沛公身影在众人簇拥下匆匆离去,消失在殿外阴影里。

霸王(清源)心头那根刺猛地往深处扎去,刚愎与猜疑如同毒藤,无声无息缠裹上来。

垓下的风带着腥气。

夜雾里飘来丝丝缕缕的声音,起初微弱,继而清晰,最后排山倒海般压来。

是楚歌,无数嗓音汇成的楚歌,从汉营方向漫卷而过,冰针般刺透营垒,扎进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