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山海关外的苍茫,钟素安继续北行。
越往北,大地越发贫瘠,灵气枯竭带来的死寂感也愈发浓重。
沿途所见,村落十室九空,田地荒芜,仅存的百姓面有菜色,眼神麻木。
偶尔可见小股流寇呼啸而过,卷起烟尘,世道崩坏之象已难以掩饰。
钟素安并未过多停留,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巧妙地避开麻烦,身形在山野间若隐若现,如一道不属于这个绝望时代的孤影。
这一日,行至太行山脉深处。
但见千峰叠嶂,万壑幽深,古木狼林,悬崖峭壁如刀劈斧削,地势极为险峻。
此处人迹罕至,就连逃难的流民也难以深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外界彻底死寂的气息,那是一种沉淀了数百年、深深嵌入山石草木间的惨烈战意与不屈精神。
虽也已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存在着,与整条太行山脉的地势隐隐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领域。
钟素安停下脚步,玄色道袍在幽深的山谷中不起半点涟漪。
闭上双目,灵识如细腻的蛛网般缓缓铺开,仔细感知着这片奇异之地。
“赤心报国,誓杀金贼……”
微弱却整齐的呐喊,跨越了数百年的时空,夹杂着刀剑碰撞的铿锵、战马的嘶鸣、以及壮烈牺牲前的怒吼,如同烙印一般,回荡在这片山峦的集体记忆之中。
是军魂!而且是一支军纪严明、意志极为坚韧的军队残魂!
钟素安循着那丝感应,向着山脉最深处、地势最为险要的一片区域行去。
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一线天裂缝,绕过雾气弥漫的深潭,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巨大山谷入口。
谷口地势天成,易守难攻,两侧石壁上有明显人工开凿的箭孔和掩体痕迹,虽已风化严重,却仍透着一股森严的戒备气息。
刚到谷口,一股凌厉无比的警惕意念便猛地扫了过来,如同无形的刀锋,带着浓浓的敌意和审视,试图穿透他的身体,窥探其来意。
这股意念纯粹而坚韧,充满了军人特有的煞气,与山海关辽东军魂的悲壮苍凉不同,更带有一股子百战余生、据险而守的锐利与顽强。
钟素安神色不变,停下脚步,并未强行闯入,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收敛起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气息,如同化作了一块山石。
“何人窥伺我八字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