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稚嫩而认真的批注，扫过那些被翻得毛边发卷的书页，最终停留在最后那几页的“请神术”上。

那并非什么高深术法，更像是一种最粗浅、最直白、甚至堪称鲁莽的共鸣与召唤仪式，以自身全部精气神为引，向无尽虚空发出求救的信号，赌那亿万分之一被感知到的可能。

粗糙，低效，代价巨大，且极易被邪祟利用。

但在绝境中，却是蝼蚁唯一能撬动的、最沉重的筹码。

终于，钟素安合上了书册。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李琛，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

“此乃，《茅山基础吐纳诀》。”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如惊雷般在李琛耳边炸开。

“茅……茅山？”李琛茫然地重复，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乃吾之道统一。”钟素安继续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说着石破天惊的话语。

“此册，不知是茅山多少代前，某位弟子游历至此界，所遗之简化版中的简化版，粗陋不全，仅余皮毛，聊胜于无。”

他指尖轻轻拂过书册封面，那上面模糊的字迹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悠悠岁月，沧海桑田。未曾想，竟能传承至今，未彻底湮灭于凡尘。”

“更未曾想，偏生被你所得，依此微末残篇，竟真练出一缕气感。”

“并于今日关破绝望之际，以此残篇末页所载搏命之术，耗竭本源，成功发出召唤……”

钟素安的话语微微一顿，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意味，似是感慨，又似是某种宿命般的审视。

“……此间因果缘法，殊为奇妙。”

李琛听得目瞪口呆，脑子嗡嗡作响。

茅山？道统？简化版中的简化版？游历弟子？源流？

每一个词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组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庞大而神秘的背景。

他捡到的这本“天书”，竟然……竟然和眼前这两位“神人”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是什么……简化了又简化的东西？

那原本的……该是什么样子？

自己依葫芦画瓢练出的那丝气，竟然……是真的？并非自己的妄想？

而自己最后那绝望的疯狂之举，那个可笑的“请神术”，竟然……真的起了作用？把他们……从那个所谓的“茅山”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