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滑落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吞没。但就在那粒细沙顺着陈浔肩头滑进破车底部铁轴缝隙的瞬间,他的左肩旧伤突然抽紧,身体本能一沉,膝盖微屈——这一动,压到了车底一根断裂的横木。
“咔。”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像是干枯的虫壳被踩裂。
陈浔瞳孔骤缩,右手已按在青冥剑柄上,半个身子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澹台静在同一刹那睁眼,虽蒙着淡青色绸带,但她眉头猛地一跳,低声道:“有人回头。”
营地边缘,一名巡哨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站在火光边缘,侧耳倾听,手按刀柄,目光扫向废弃马车的方向。风吹过沙梁,卷起几缕尘土,车影静伏如死物。他皱了皱眉,往前踏了一步。
“三尺,前方。”澹台静声音压得极低,气流贴着陈浔耳根掠过。
陈浔没应,只将脊背微微后靠,与她背贴背抵住。两人呼吸同步放缓,肌肉却已蓄力。他知道,藏不住了。
那巡哨又走两步,弯刀出鞘半寸,刀尖指向马车。他刚要开口呼人,身后忽有同伴喊了一声:“西面换岗!接班了!”他一顿,回头应了句什么,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
危机暂解,但气氛更紧。
陈浔缓缓吐出一口气,正欲松劲,忽听远处主帐方向传来一声厉喝:“那边黑车底下是不是有动静?去看看!”
命令落地,四名沙匪立刻从不同方位包抄而来,脚步加快,刀已出鞘。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杀意毕露。
“走不了了。”陈浔低语,指节扣紧剑柄。
“那就打出去。”澹台静声冷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