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刮,洞外的声响没有停歇,岩顶晶簇的光随着气流微微晃动,在石室地面投下断续的影。陈浔站在原地未动,青冥剑归鞘,手却始终搭在剑柄上,指节因久握而泛白。澹台静仍盘坐在石板上,掌心那缕灵光已悄然隐去,但她神识未曾收回,如细丝般向外延展,探入通道深处。
两人谁都没说话,气息平稳,却比之前更紧了一分。
就在这时,通道口的风忽然变了方向。
原本自外向内灌的沙流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紧接着,一股极轻的脚步声顺着石道传来,不急不缓,踩在干燥的岩面上,每一步都像量过一般精准。
陈浔眼神一凝,左肩旧伤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滞涩感,不是疼痛,而是某种预兆性的压迫。他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将澹台静护在身后,右手缓缓压低,五指扣住剑柄根部。
来人已经到了洞口。
一个身影从风沙中走出,披着灰褐色斗篷,边缘绣着西域常见的火焰纹,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老旧,但刃口寒光隐约可见。他脸上蒙着半幅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狭长、深陷,瞳色偏金,像是常年行于大漠烈日之下的人。
他停下脚步,站在石室入口三丈外,目光扫过陈浔,又落在澹台静身上,最后定在她膝前那块静静悬浮的情石上。
“倒是个清静地方。”他开口,声音不高,语调平缓,带着一点异域口音,“能寻到此处,也算有缘。”
陈浔没应声,也没拔剑,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他认得这种眼神——不是路过的旅人,也不是迷途的商客,那是猎手看猎物的眼神,藏着试探,也藏着估量。
“你来干什么?”他问,声音低而直。
那人轻笑一声,抬起手,慢慢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肤色古铜,眉骨高耸,右耳垂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环。“路过。”他说,“听说这附近出了件稀罕事,山体发光,灵气涌动,便来看看热闹。”
“然后呢?”
“然后看见两个人,守着一块石头,像是怕它跑了。”他语气依旧轻松,可话里带刺,“不过我劝一句,有些东西,拿了未必是福。尤其是……别人不想让它现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