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不动。
他想起昨夜抱木匣伙计中毒身亡时,那青铜令符从匣中滑出的瞬间,颅骨嵌玉的双头沙狼扑向商队的方向,正是这片绿洲。狼尸、令符、陶片、符阵……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这里曾是长生一族举行仪式的地方,而“断龙口”并非终点,只是通道的开端。
他再次俯身,将手掌贴在潭边一块石板上。冰冷坚硬,但掌心传来极其微弱的震颤,频率与他在沙丘上感知到的祖脉震动完全相同。只是更沉,更深,像是地底有东西正在苏醒。
澹台静被困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那不是随意编造的幻象,而是精准刺入他执念的利刃。青衫客知道他会来,也知道他绝不会放弃她。这一幕,或许是警告,也可能是诱饵——引他踏入真正的祭坛。
但他别无选择。
他站起身,将青冥剑归鞘,右手悄然将陶片塞入怀中,紧贴胸口。左肩旧伤仍在隐隐作痛,可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血脉里的共鸣感,越来越强,像是体内有条看不见的线,正被另一端缓缓拉紧。
赵大山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停在五步之外。
“找到水了?”他问。
陈浔点头,声音平静:“够喝。”
“刚才你在看什么?”
“石头。”
赵大山走近两步,低头看向水潭,“这地方不对劲。十年前我路过时,这里还是片死沙,连骆驼都不愿靠近。”
陈浔没接话,只盯着水面。
“你说……人要是被困在一个地方,能不能靠别人救出来?”赵大山忽然问,语气不像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