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再来

青冥剑尖还在震颤,陈浔的脚掌踩进黑暗的瞬间,耳中铃声骤然拉长,像一根银丝从深处拽出,缠上他的脖颈。他没有迟疑,向前迈了半步,左手指节因握剑过紧而泛白,血顺着掌心伤口滑落,在石面上滴出断续的痕迹。

铃声不对。

他停下。

这声音太密,太冷,没有一丝暖意。小平安镇那会儿,她腰间的铃总是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是睡着的人在梦里翻身,轻得几乎听不见。可现在,它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又像是引路。

陈浔闭眼。

不再去追那声音。他转而感知手中之物——青冥剑的震颤频率缓慢而沉稳,像心跳,不随外界起伏。剑柄沾了血,湿滑微热,却依旧贴合掌纹。他曾用这把剑挡下刺向她的刀锋,剑身饮过她的血,那一刻,剑与人便有了牵连。它不会骗他。

他睁眼。

眼前已非洞窟。

一座石殿浮现,四壁刻满扭曲符文,中央铁柱耸立,澹台静被黑铁链锁在柱上,月白衣裙染了尘灰,淡青绸带覆目,一动不动。青衫客站在她身后,手持长刀,刀尖抵住她颈侧,缓缓下压,划出一道细痕,血珠顺颈滑落。

“杀了她。”青衫客开口,声音如风穿石缝,“你便不必再追,不必再痛,从此自在。”

陈浔冷笑:“你连她一根发丝都不配碰。”

话音落,青冥剑自行出鞘三寸,剑鸣如裂云,震得石壁嗡鸣,符文闪烁不定。那一声鸣响不是示威,是回应——它认得她,也认得此刻的执念。

幻象微微一晃。

他迈出一步,脚底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低头看去,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正从他落脚处蔓延开去。他没有停,再进一步,直视那被锁之人。

“你说过,活着来见你。”他声音低,却字字清晰,“我还没到终点,怎敢在此停步?”

他伸出手,不攻青衫客,也不拔剑,只是朝着幻影的指尖探去。

指尖将触未触。

青衫客猛然抬头,眼中寒光暴涨,刀锋一转,横切澹台静咽喉——

陈浔瞳孔一缩,杀意冲顶,右臂肌肉绷紧,就要挥剑。

但他硬生生止住。

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