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归鞘,但他左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星纹凹槽。他知道,这把剑已不止是兵器。它曾饮血、断敌、焚火、破幻,如今更能在绝境中指引方向。人剑之间的联系,早已超越主仆,近乎共生。
他迈出第一步,踏在石径首阶。
青石微颤,似有尘封多年的机关被触动。但他未停,第二步落下,第三步跟进,每一步都稳而缓,脚掌贴石面平移,以防触发未知陷阱。身后沙地仍在缓慢塌陷,毒沼边缘持续扩张,仿佛整片谷口都在活化,要将入侵者吞没。
行至第五步,剑鞘突然轻震。
他顿住。
前方三尺,毒瘴忽然凝滞,空气泛起波纹,如同水幕被无形之手拨开。那条石径在雾中显形更久,甚至能看清阶梯间的裂痕与磨损痕迹。银光自剑柄再度渗出,顺着剑鞘流淌,在空气中划出清晰路径。
这不是错觉。剑在主动引导他前行。
他深吸一口气,浊气从鼻腔排出,胸膛起伏一次,便不再犹豫。脚步加快,沿着石径走向深入。两侧毒瘴如墙,挤压视野,但只要剑光不灭,路径就在。
第九步,第十步……第十五步。
忽然,脚下石阶微微下沉半寸。
他立刻止步,全身肌肉绷紧,耳中捕捉风声变化。然而并无机关启动之声,也无箭矢破空。只有剑柄上的星纹闪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低头审视脚底。石阶中央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呈“井”字形,几乎与石面同色。若非刚才那一沉,根本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