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的热度仍在掌心蔓延,像一簇埋进骨缝里的火。陈浔没有睁眼,但能感知到那温度正随心跳起伏,一下比一下更烫。他原本稳如磐石的呼吸节奏被打破,指尖微颤,不是因外敌逼近,而是体内某处传来细微撕裂感,仿佛经脉深处有东西在缓缓蠕动。
澹台静的手忽然覆上他的腕脉。
她没说话,可那一瞬,陈浔识海中翻涌的杂音骤然退去,像是浊浪被清风拂平。他睁开眼,看见她蒙着淡青绸带的脸微微侧向自己,唇线紧抿,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它不是冲着外面来的。”白衣长老从祭坛下方缓步走来,脚步极轻,却每一步都落在焦土裂纹的节点上,像是早已熟记此地每一寸纹理。他停在两人身前,目光落在青冥剑上,“你手中的剑,为何而热?”
陈浔低头看剑。星纹在剑脊上游走,不再如常日般有序流转,而是忽明忽暗,如同被什么牵引着呼吸。
“我不知道。”他说。
“不,你知道。”长老声音低沉,“最后一关,从来不在山门之外,而在你心中。‘心魔’二字,并非试炼之名,而是自你觉醒剑意那一刻起,便已种下的根。”
风掠过山顶,卷起几缕灰烬,又迅速沉寂。天地间只剩下三人交错的气息,以及那柄不肯安分的剑。
陈浔闭目,尝试内视。战气顺经脉运转至识海边缘时,一道影子突兀浮现——与他身形无异,连衣角破损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唯有眼神不同。那双眼睛冷得像北漠冻湖,直勾勾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诮。
“你真以为,握住了剑,就能守住她?”那影子开口,声音正是他自己,“血魔教首领死了,下一个是谁?长生族会放过你们吗?天下山容得下逆命之人?”
陈浔咬牙,强行催动战气欲将幻影驱散。可那影子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识海屏障,竟沿着神识逆流而上,直逼灵台。
“值得吗?”影子逼近,声音压得更低,“为一个人,背负万劫不复之路。若她终有一日离你而去,你这一身剑意,还能指向何方?”
澹台静察觉到他气息紊乱加剧,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润,神识之力如细流渗入,暂时压制住那股侵蚀之意。幻影在识海中扭曲了一下,随即消散,只留下一句冷笑回荡:“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