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管里的灼烧感逐渐从剧痛转为麻木,像有一层凝固的蜡膜封死了气管。
李炎靠在冰冷的红砖墙上,胸腔剧烈起伏,却只能听到肺部拉风箱般的粗重嘶鸣——每一次吸气都带出铁锈与陈年机油混合的腥气。
他颤抖着翻开那本边缘磨损的警用笔记本,指尖死死扣住钢笔,由于过度用力,纸张被划出一道狰狞的裂口,墨迹在昏光下泛着干涸的紫褐色。
“她还活着,必须找到她。”
黑色的字迹因为肌肉痉挛而显得歪斜,但在昏暗的巷弄里,这行字反射着远处霓虹灯牌漏下的微弱绿光。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垃圾堆后的阴影里剥离出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极轻,却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皮。
李炎左眼微眯,右手本能地摸向后腰的枪套,掌心蹭过皮革枪套上一道未愈的旧划痕。
“别开火,你现在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来人压低了声音,标志性的护目镜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冷光,镜片边缘凝着细小的水珠。
她快步靠近,粗糙的手指从工装裤侧袋里掏出一支深褐色的药剂,不由分说地塞进李炎手里——玻璃瓶身沁着寒气,贴着他汗湿的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哒”轻响。
“喝下去,这种神经阻断剂能让你撑三分钟。”
李炎盯着药瓶标签上模糊的“面具工厂·内用”字样,喉结艰难地滚动,舌根泛起一阵苦杏仁的凉涩。
他没有选择,拧开瓶盖,一股苦杏仁味的凉意顺着食道滑下,原本僵死的喉部肌肉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像冰层下第一道细微的裂纹。
“你是第一个看破‘面具’的人……”女工蹲下身,Employee ID卡上的名字在光下一晃而过——陆瑶。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怪物残骸,“也是第一个为‘她’来的。跟我走,趁着‘无面’还没发现同步率断裂。”
陆瑶指向暗巷尽头那道虚掩的沉重铁门,门缝里透出的冷白光线像是一柄手术刀,切开了黑市的混沌,光刃边缘浮着肉眼可见的静电微粒。
李炎跟着她潜入工厂核心区,**陆瑶掌心贴上锈蚀的液压门阀,三声短促的“滴答”后,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无声滑开——门内涌出的冷风裹挟着臭氧焦糊味,瞬间刺得李炎左眼流泪,视野边缘泛起青白涟漪。
这里的空气干燥得几乎能擦出火星,带着浓重的硅胶与电离臭氧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小的玻璃渣。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数百具半成品面具。
每一具面具下都贴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标签,标注着编号与对应的宿主姓名;标签纸在冷白光下泛着哑光,像一排排微型墓碑。
他的视线在一排排面具中扫过,突然,脚尖像是踢到了冰块,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不是冰,是电解液槽壁渗出的冷凝水珠,沿着金属支架蜿蜒而下,滴落在他鞋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在一排标号为“LY”的货架最上方,一张发黄的档案照被别在标签框里。
那是他重生前在“乌托邦”最终战里留下的死亡现场照,血泊中的警服残破不堪,而旁边的面具编号赫然是:LY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