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这才真正直起身,挺直了脊梁,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和规划意味的目光,
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这个“家”,这个他离开了八九年,却承载了母亲和妹妹
无数日夜的委屈、恐惧和坚韧坚守的狭小空间。两间小小的西厢房,加起来面积
恐怕都超不过四十平米,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老房子举架较高,
约莫有三米出头,才不至于显得过分压抑和憋屈。但屋内的陈设,只能用“家徒四壁”
和“清贫”来形容。母亲和妹妹住的那间稍大一点的里屋,靠墙摆着一张老式的、
漆面斑驳的双人木床,床单虽然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平整;一个掉漆严重、
柜门都关不严实、用绳子勉强系着的破衣柜;一张桌腿不齐、用破木片垫了又垫的旧桌子。
尽管被勤劳的母亲竭尽全力收拾得一尘不染,但那股子捉襟见肘、勉力维持的寒酸气,
还是如同阴冷的潮水般,从斑驳的墙缝、从露出砖头的地面、从每一件破旧的家具里
弥漫出来,扑面而来,沉重地压在林动的心头。而他自己这间外屋,更是简单到极致。
一张硬邦邦的单人木板床,一张摇摇晃晃、桌面开裂的桌子,就是那个空荡荡的衣柜。
墙角堆着些不知名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杂物,更添了几分破败和凄凉。
旁边那个所谓的厨房,其实就是个巴掌大的耳房,勉强砌了个土灶台,转身都困难,
墙壁被长年的烟火熏得漆黑。林动静静地站着,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灯,
从斑驳脱落、露出黄色土坯的墙壁,看到坑洼不平、边缘已磨损成圆角的地面,
再看到头顶那盏散发着昏黄光晕、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电灯泡。这居住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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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跟他前世见识过的舒适环境相比,就是与他即将担任的、好歹也算是个中层干部的
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的身份比起来,也着实是太寒碜、太委屈了!一股强烈而坚定的念头,
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滋滋作响的热力,狠狠地烙印在他的心脏最深处:必须尽快!
想尽一切办法!改善家人的居住环境!让含辛茹苦、担惊受怕了半辈子的母亲,
让正值青春、本该无忧无虑的妹妹,过上真正舒心、温暖、有尊严、有安全感的日子!
这个破败拥挤、禽兽环伺、充满了算计与恶意的四合院,绝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搬离!
林动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因环境逼仄而产生的郁气缓缓压下,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他推开里外屋之间那扇薄薄的、糊着旧报纸的木门,走到外间。母亲正佝偻着腰,
在那个狭小不堪的灶台边,就着一点微弱的光,吃力地清洗着晚上用的几个碗筷,
动作缓慢而仔细,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妹妹林雪则在一旁,用一块小小的抹布,
认真地擦拭着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听到林动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