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间,是一个面容憨厚、笑容略显拘谨的男人,穿着有些旧的工装,应该是男主人陈默。他一手搂着身边清秀温婉的妻子苏晴,另一只手则被旁边一个穿着皮夹克、笑容爽朗的男人亲热地搭着肩膀。那男人是赵峰,这家的儿子,也是本案的主要受害者之一。
三张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尤其是中间的陈默,看着镜头,眼神里充满了对生活的满足和对身边两人的全然信任。
林国栋翻过照片。背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日期清晰:
**【2018年6月15日,默哥重获新生。咱们兄弟,一辈子!】
出狱的日子,被赵峰称为“重获新生”,并许下“一辈子”的兄弟誓言。而一年后的同一天,写下誓言的人,却全家惨死,现场留下了“替天行道”的血书。
强烈的讽刺感和命运的恶意,让林国栋感到一阵寒意。
“头儿!”小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有个邻居反映,大概晚上十一点多,听到这屋里有激烈的争吵声,好像听到一个男的在吼……‘你们都说不知道……现在,永远都不用知道了!’”
“你们都说不知道……”林国栋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照片上。
照片里,赵峰亲热地搂着陈默,苏晴依偎在陈默身侧,三人笑容灿烂,仿佛凝固了世间所有的美好与信任。
然而,照片边缘,赵峰搭在陈默肩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苏晴的身体,似乎更下意识地偏向赵峰那一侧,这些细节,在血案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林国栋缓缓将照片放入证物袋。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他知道,这栋血腥的宅邸,这凝固的笑容,这“替天行道”的血字,以及那句充满绝望与愤怒的“你们都说不知道……”仅仅是一个巨大冰山,浮出水面的第一角。
三年前的夏夜,空气闷热得如同凝固的胶体。城中村边缘一家喧闹油腻的大排档里,陈默刚结束一天在工地上的重活,满身灰土,独自坐在角落,就着一盘花生米喝最便宜的啤酒。他看着旁边一桌,赵峰正和几个朋友划拳喝酒,声音洪亮,意气风发。赵峰穿着时兴的印花T恤,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又莫名地融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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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低下头,避免与赵峰视线接触。他们是发小,但如今境遇已是云泥之别。赵峰脑子活络,做些小生意,据说混得风生水起;而他陈默,只有一身死力气,日子过得紧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