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凝着他看了几息,幽深的目光晦暗难辨,忽地,他眉梢微挑了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就赌啊,送上门的好东西为什么不要。”
他振袖一挥,棋盘上上一局的黑白棋子便各自归位,落回了棋罐里。
王梁撩衣落座。
“请。”
薛庭梧重新落座,眸中万般惊涛敛去,亦复归为无波的古井之水,不见半点涟漪。
棋院外简直是敲锣打鼓地同步了这个消息,今日的定品赛魁首,要挑战升品,挑战的还是现任棋院首座!
一时间,还在讲解其他棋手对局的棋士纷纷自大盘上取下了原先对局的棋子,都准备就只转述这一局棋了!
观者亦纷纷抚膺兴奋道:“今日真是没白来啊,没白来!”
忘忧楼上,都梁香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手中的各色花卉,思索着若是她想要提点薛庭梧,应该用什么方式才好。
传音入密自然是不行的。
虽说传音入密若不是传音的对象,外人是听不到传了什么内容的,但传音入密的灵力波动也是可以被高阶修士的神识捕捉到的。
也就是说别人纵使不知道你传了什么,但多半是能知道你给人传了音的。
那和明着告诉别人“我要作弊了”也无甚区别。
鬼道附身法术倒是可以,但这种健康的生魂她若是不想叫薛庭梧受伤的话,也没法在他身上待太久。
而且还得要薛庭梧不排斥她附身才行……
既然是让先局,自然是薛庭梧执白先行,以先行者不贴目计算胜负。
竹节般的纤长手指和骨感硬朗的宽大手掌交相落子,开局的前几十手多是棋士们研究多年的定式的天下,即使这场挑战赛不像定品赛那样有着时间限制,两人落子的速度也并不慢。
白棋有着不贴目的优势,此时去看场上形势自然赢面极大,黑棋沉稳开局,尚未展现出丝毫凌厉的锋芒,这等局面还轮不到都梁香来担忧。
随着两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都梁香看着看着就开始走神,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了在棋罐里无意识摩挲着棋子的手指上,那里好似有几弯淡粉色的月牙浸入了雪地里。
此时黑棋在角地占据了零星的几片目数极小的实地,白棋则抵着黑棋取下了厚重的外势。
还是薛庭梧占的上风多些。
眼看黑棋要巩固自己占住的地方,继续做活真眼,白棋立时在黑棋另一边的要冲之处打入了一颗子。
这一手黑棋自然要应,只能舍了上一块棋来救这一块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