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端坐上首,含笑看着这一切,目光掠过安陵容眼中的泪光、欣嫔脸上的欣慰、吉嫔的沉稳。
她轻轻端起茶盏,掩去唇边一丝深意。后宫格局,又添新篇。
永寿宫新封舒嫔的喜气,相比之下,碎玉轩则显得格外清冷寂寥。
深秋的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穿过未关严的窗缝,吹得殿内悬挂的纱幔轻轻晃动。
甄嬛独自坐在软塌上,她面前放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虚虚地望着窗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安陵容…舒嫔。
那个曾经怯懦、敏感、依附于她、需要她处处提点的松阳县丞之女,如今竟与她平起平坐,甚至…因着八阿哥,未来的恩宠和位份,恐怕还会在她之上。
(虽然甄嬛厌恶胤禛,但她需要胤禛的宠爱。)
这感觉…很复杂。
殿门口传来刻意放重、带着明显不满的脚步声。浣碧端着一盏热茶进来,重重地放在甄嬛手边的小几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小主!您还有心思看书?” 浣碧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和尖刻,那张清秀的脸此刻拉得老长,眉毛几乎要竖起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浣碧的脸色从回宫后就难看至极,此刻终于忍不住,愤愤不平地开口,声音又尖又利。
“哼!真是好大的排场!舒嫔?她安陵容算什么东西!一个县丞的女儿,靠着香料铺子那点微末伎俩,再凭着几分运气生下个阿哥,就摇身一变成了主位娘娘?永寿宫主殿!她配吗?!
浣碧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小主您瞧瞧她那得意样儿!抱着个孩子,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依奴婢看,论才情,论品貌,论家世,论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她安陵容给小主您提鞋都不配!凭什么她就…”
“浣碧!”甄嬛终于出声打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浣碧身上,那眼神深处,却并非全然是斥责,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浣碧被这一声唤得住了口,但脸上依旧是不服气的神情,嘟囔道:“小主,奴婢就是替您不值!您才是这宫里顶顶拔尖儿的,皇上待您也与众不同,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