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微光艰难地刺破厚重云层,将第一缕苍白投向刀锋巷狭窄的石板路。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浮动着湿冷与铁锈交织的气息。
死寂了一夜的小馆内,突兀地响起一阵锅碗瓢盆的撞击声,伴随着滋啦作响的油爆声和一声压抑的惊呼。
厨房里,热气蒸腾,焦糊味混着油脂燃烧的呛鼻气息,在七点的晨光中弥漫成一种奇异的灾难现场。
苏晓穿着一件与她杀手身份格格不入的粉色围裙,袖口还沾着昨夜未洗掉的血渍——此刻却被油星溅得斑驳。
她盯着锅里颜色逐渐碳化的鸡翅,手忙脚乱地翻搅,锅铲刮过锅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关小点!”秦雨桐靠在门边,一手端着咖啡,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跟你说过多少次,热锅冷油,食材下锅后要快速翻炒,火候不能太大。林川最爱这道菜,你存心想让他醒来就吃炭吗?”
油星再次炸起,一粒滚烫的油珠溅上她手背,皮肤瞬间泛起红痕。
苏晓倒吸一口凉气,触觉如针扎般锐利,但她倔强地咬住下唇,不肯示弱。
她看着那盘黑得发亮的“成果”,委屈地嘟起嘴:“我费了三个月织的围裙……他一次都没穿过。”
“是围巾。”秦雨桐纠正,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都一样!”苏晓小声嘀咕,用锅铲胡乱拨拉着锅里的“黑炭”,声音低下去,“可他连看都没看过一眼。这顿饭,他必须给我吃下去,不管是什么味道!”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顾晚斜倚在门框上,一袭丝质睡袍勾勒出曼妙曲线,发丝微乱,红唇轻扬,带着几分戏谑:“小傻瓜,对付男人不能用蛮力。他要是敢不吃,你告诉我,我立刻把那块‘凤凰宝石’熔了,给他打一把专属锅铲,让他自己天天炒。”
“噗嗤。”秦雨桐忍不住笑出声,连苏晓也被逗乐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笑声像一缕暖风,吹散了厨房里凝滞的焦躁。
就在三人笑作一团时,一个略带沙哑的虚弱声音从顾晚身后响起:“你们再这么吵下去,不用等顾晚的锅铲,这锅鸡翅就真的要成精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三人猛地回头。
只见林川正靠在另一侧的门框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右眼被一块黑布紧紧缠绕,唯有那只清亮的左眼,此刻正含着一丝疲惫却温暖的笑意。
他身上还残留着药水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呼吸微弱,却站得笔直。
“林川!”苏晓第一个反应过来,丢下锅铲,像一只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
“小心!”秦雨桐惊呼。
林川本就虚弱,被她这么一撞,身体猛地向后踉跄,险些摔倒。
但他下意识地没有去扶墙,而是死死护住了怀里揣着的一个小巧的玻璃药瓶——仿佛那是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即便如此,他还是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苏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弱却坚定,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晓埋在他怀里,这才感觉到他身体的虚弱和轻微的颤抖。
他的心跳缓慢而沉重,像是随时会停摆。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喉咙哽咽。
林川冲她笑了笑,将那个玻璃瓶举到她们面前。
瓶中装着近乎透明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液体中仿佛有七彩流光一闪而过,如同极光在深海中游走。
“鬼医针法所需的‘七情引’,成了。”他说,声音轻得像风,却掷地有声。
当厨房里最后一缕焦香散尽,众人已齐聚于地下密室。
金属墙壁上的幽蓝数据流映照着每个人凝重的脸庞——距离行动开始,只剩不到五个小时。
猫姐的全息投影浮现在会议桌中央,一个复杂而诡异的立体结构图正在缓缓旋转,发出低频嗡鸣,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
“这就是‘血瞳回廊’的内部结构,”猫姐的声音毫无感情,如同合成音,“共三层祭坛,外围是环形血池,能量由血池供给。最中央悬浮的,就是‘黑核’。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情报,激活‘黑核’需要一种特殊的媒介——‘持火者之血’。”
顾晚的指尖在虚拟的结构图上轻轻一点,指向最底层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我曾在‘黑巢’的废弃档案里,找到过一个代号——‘黑茧婆婆’。她是早期‘黑核’实验唯一的幸存者,精神失常后被关押在地下药房。档案暗示,她知道‘黑核’的一个致命弱点。”
狼哥魁梧的身躯靠在墙边,眉头紧锁:“什么弱点?”
“它惧怕‘情火’,”顾晚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低沉如钟,“一种由极端情绪催生出的精神火焰,尤其是‘守护之火’。”
“情火?”狼哥一愣,“那不就是楚歌那小子的异能?”
“不,”顾晚摇头,眼神变得深邃,“楚歌的异能是它的具现化,但真正的‘情火’是一种比异能更原始、更纯粹的力量。比如……母亲为了保护孩子燃起的愤怒,兄弟为了彼此甘愿赴死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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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林川身上。
他一直闭着眼,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承诺:“所以……我必须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