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公可是个画痴,有回碰上个逃荒的疯婆子,那婆子手可巧了,能用大红大绿剪出老好看的剪纸。”
“你外公就跟着她学,可那时候时运不济,遭人算计了。”
“最后没办法,娶了那疯婆子,也就是你外婆。”
魏国强简单说完,接着道:“虽说你这外公这辈子挺惨的,可他没把你们扔了。”
“他发现你妈怀了孕,就赶紧来找我。”
“我那会儿生意黄了,就凑了几十块钱,火急火燎赶回黛山。”
“可等我们回去,你妈早没影儿了。”
“哼。”
安迪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把魏国强给弄懵了,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
他只好换个话题,拿起带来的画框道:
“这画,是你外公给你的。”
“他可是有名的画家,这画是他亲手画的,也是他最宝贝的一幅。”
“可同时呢,也是他最不敢看、最不敢面对的回忆。”
“哼。”
安迪又笑了。
这次笑得挺释然,她打断道:
“魏先生,不好意思,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你刚才说的时候,提到你生意黄了,还提到何云礼的身份,为啥呀?”
“我……”
没等魏国强回答,安迪接着道:
“你一个劲儿强调何云礼和你外婆是被人逼着在一起的,还老提你生意黄了。”
“你这是给他们找理由,还是给你自己找理由啊?”
“不管是你们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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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身份可能挺高贵,可我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
魏国强站在那儿,压根没想到安迪会这么直接。
他脸上表情变了,赶忙解释:
“我没找理由,我说的都是事实。”
“是吗?”
安迪笑了笑,“那我问你,当初我妈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咋跑海南去做生意了?”
魏国强眼神一暗,声音低下去:“你可以说我胆小、自私。”
“可我真没那个胆儿,你没见过我妈发疯那模样。”
“嗯。”
安迪点点头,“总算说了句实在话,你确实胆小又自私。”
“你说要补偿我,其实更多是想补偿你自己心里的愧疚。”
“从我生下来,你连面都没露过。”
“要说感情,跟何云礼比,你对我也没啥亲情吧?”
“你说何云礼这辈子挺惨,可他至少为自己的事儿担了后果。”
“可你,哼。”
安迪冷笑一声,嘴角带着嘲讽,眼神越来越冷。
“何云礼的画我收下了,你替我谢谢他。”
“别的事儿就别提了,我不想再跟你们有啥瓜葛。”
“你要是想补偿,以后就别联系我了。”
“所以,魏先生,请回吧。”
“我……”
魏国强还想说点啥。
可安迪旁边的周彦已经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这一幕把魏国强气得浑身直哆嗦。
安迪被周彦这有点逗的动作,差点没笑出来。
心里却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之前压在心头的那些事儿,这会儿全没了。
她直直地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
魏国强硬邦邦地站起来,临走前回头看了安迪一眼,叹了口气。
门关上后,安迪脸上的冷淡也慢慢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