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鸭场在庄园西北角,篱笆塌了大半,上面缠满干枯的藤蔓,藤蔓里卡着去年冬天冻死的麻雀尸体,风一吹就晃,尸体上的羽毛掉下来,飘在臭烘烘的空气里。
这里的味儿冲得人头晕,鸭粪、烂饲料、还有从庄园飘来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像泡着腐肉的污水。
鸭婆婆住在最里面的棚子,一只脚绑着褪色的红布条——那是庄园主人女儿的发带,女孩得天花死后,发带就被扔给了它。
“瞧见没?这是贵人的东西!”
它总用喙啄着红布条嘎嘎炫耀,可布条上沾着的灰和泥,早把原本的红遮得只剩零星几点
“沾着贵人的气,我才能活这么久!”
母鸭带孩子们进养鸭场时,两只公鸭正为半条烂鳗鱼头打架,啄得羽毛乱飞,地上掉着带血的绒毛,血珠混着泥,成了黑红色的糊糊。
最后鳗鱼头被肥母猫叼走了,她迈着步子,尾巴尖扫过地面,留下道浅浅的血痕——是刚才挠伤公鸭的印子,血还没干。
“都规矩点!给婆婆鞠躬!”
母鸭压低声音,用翅膀推了推雏鸭们。小鸭子们齐刷刷低头,唯有丑小鸭还歪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鸭婆婆脚边的红布条,像盯着猎物,灰眼睛里的红光又淡了点,却更吓人。
鸭婆婆的目光扫过雏鸭群,最后定在丑小鸭身上,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
“这是啥怪物?你从哪弄来的?”
“是我孵的!就是长得丑点,游泳厉害……”
母鸭急忙解释,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