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晨雾裹着腐叶味,黏在小裁缝作坊的木窗上,像一层化不开的污油。
作坊里,小裁缝正用粗针缝补磨破的麻布衫,针脚歪歪扭扭却扎得极深,每扯一下线都带着股狠劲,仿佛要把布料撕碎。
窗外突然传来嘶哑的叫卖声,像破锣敲在铁皮上
“腐莓果酱——填肚子,也能闷死人的腐莓果酱呦!”
小裁缝猛地抬头,眼里的冷光穿透雾气,趴在窗沿朝下喊
“老东西,上来!我要半斤,少一钱,就拆了你装果酱的藤篮!”
卖果酱的大娘佝偻着身子爬四层楼,藤篮在楼梯上磕磕绊绊,发出“哗啦”响。
推开门时,酸腐味混着小裁缝身上的汗味扑面而来,大娘枯瘦的手攥着陶罐,指节发白
“小伙子,这果酱是昨天熬的,就是颜色深了点……对了,前几天有个流浪汉买了半罐,第二天就没气了,脸青得跟茄子似的,你吃的时候可得……”
“闭嘴!”
小裁缝一把夺过陶罐,指尖在大娘手腕上掐出紫印
“我让你说废话了?称够数,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大娘疼得眼泪打转,哆嗦着把果酱倒进旧秤盘。
刚要收尾,小裁缝突然按住她的手
“多舀半勺,不然我把你这篮果酱全倒在楼下,让你今天一罐都卖不出去。”
大娘只能照做,转身连掉在地上的两枚铜板都不敢捡
——回头时,正看见小裁缝把粗针凑到油灯上烤,针尖泛着诡异的红光,吓得她跌跌撞撞跑出门。
小裁缝端着果酱,用手指蘸了点尝了尝,皱眉骂道
“真酸,跟馊水似的。”
他把果酱抹在发霉的黑面包上,立刻引来一群绿头苍蝇,嗡嗡地抢食,烦得他直皱眉。
“脏东西,也配抢我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