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房的木轮卡在河泥里,朽坏的辐条像濒死者的肋骨。
磨房主蹲在门槛上,盯着空米缸里爬过的蟑螂,妻子的咳嗽声从里屋传来,每一声都带着铁锈味。
女儿青禾正蹲在院角,用断了齿的梳子梳理沾着草屑的头发,阳光落在她单薄的肩上,却暖不透她冻得发紫的指尖。
“你想让她们活下去吗?”
黑斗篷老头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钻出来,像毒蛇吐信。
磨房主猛地抬头,看见对方指尖悬着一点磷火,映得老头脸上的皱纹像沟壑纵横的坟地。
“活下去?”
他喉咙发紧,“我连明天的粥都熬不出。”
“很简单。”
老头抛出一卷羊皮纸,纸张边缘泛着暗红,像是浸透了血
“把磨房后那棵‘苹果树’给我,我给你能堆到屋顶的金币。”
磨房主的目光扫过院角的青禾,心脏狂跳
——磨房后哪有苹果树?
只有女儿每天扫地的那块空地。“你……你说的是青禾?”他声音发颤。
老头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
“别管是什么,签了它,金币现在就归你。”他递过一块燧石
“用你的血当印泥,契约才算数。”
磨房主盯着羊皮纸上扭曲的文字,又看向里屋
——妻子的咳嗽声越来越弱,女儿正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得让他心慌。
可一想到金币碰撞的声响,他还是咬了咬牙。
燧石划破指尖,鲜血滴在纸上,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在纸上蠕动。
“三年后,我来取我的东西。”
老头收起羊皮纸,转身化作一阵黑风,地上突然堆起小山般的金币,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