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戳破了最后一丝伪装,引起了一片压抑已久的、绝望的啜泣和愤怒的低吼。
许多玩家低下了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身体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不再向前。甚至有人低声附和:“…够了…真的够了…”
武田信玄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混合着或许存在的眼泪流下。
他理解部下的绝望,那种等级装备清零、战友永别、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深渊般的绝望。但军令和那份沉重的、几乎成为负担的武士道荣誉感,像枷锁一样锁住了他的喉咙。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用尽全身力气才让声音保持稳定:“…原地休整十分钟。后勤队,把…把最后那点 掺了木屑的饭团 分下去。”
他没有看那些抗命的士兵,也没有惩罚他们,只是极度疲惫地、近乎无力地挥了挥手,佝偻着背,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挪回掩体。他的背影,在硝烟和雨幕中,显得无比苍老、孤独,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绝望。
地点:京都地下避难所 - “千本”难民聚集区
阴暗、潮湿、拥挤得令人窒息的地下隧道里,挤满了数以万计的平民NPC和低等级生活玩家。
空气污浊不堪,混杂着汗臭、霉味、伤口腐烂的恶臭、廉价草药的苦涩和绝望的气息,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粘在皮肤和肺叶上。
微弱的、不时闪烁的魔法光球是唯一的光源,诡异地摇曳着,映照着一张张麻木、恐惧、因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削蜡黄、如同鬼魅的脸庞。咳嗽声、呻吟声、婴儿无力的啼哭声在隧道里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地狱的合唱。
一名衣衫褴褛、头发灰白散乱的老妇人(NPC)蜷缩在角落,紧紧抱着一个 不停咳嗽、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微弱的小女孩 。
她 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的隧道顶壁 , 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 反复哼着一首 古老的、已经走调的、关于樱花和春天的摇篮曲 。
她的儿子和丈夫都 战死在前线,无法复活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早已带走了她所有的眼泪,只剩下 一具空洞的躯壳 。
“妈妈…饿…冷…”小女孩气若游丝地呻吟着,小小的身体在母亲怀里微微颤抖。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动了一下,机械地、摸索着从怀里一个脏污的小布包里,掏出 半块比石头还硬、边缘已经发黑霉变的米饼 。
她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掰碎 , 用自己唾液勉强湿润 ,然后 塞进女儿几乎无法张开的嘴里 。她自己 干瘪的肚子发出空洞而响亮的咕噜声 , 喉咙剧烈地上下滚动 ,却看也不看那米饼一眼 。
不远处,几名面色菜黄、眼窝深陷的玩家厨师正在几口巨大的、边缘缺了口的铁锅前忙碌,锅里是清澈见底、几乎看不到几粒米星、飘着几片可怜菜叶的“粥”。锅底燃烧着拆下来的木制家具和破烂衣物,冒着呛人的黑烟。
“妈的!又一批救济粮被华国军的飞机炸毁了!连 老鼠洞里的存粮 都快搜刮光了!”一名厨师愤怒地摔着勺子,勺子砸在锅沿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上面的老爷们就知道让我们‘坚持’!‘忍耐’!他们自己呢?!他们的仓库里难道也只剩这 涮锅水 了吗?!”
“小声点!你想死吗?!”另一人惊恐地拉扯他,紧张地看了看周围如同鬼影般蠕动的人群,“听说…‘黑龙会’的那帮鬣狗就在附近…专门抓‘煽动者’和‘抱怨者’…抓到了就直接…”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角落里,一群失去了家园和希望的农民、工匠玩家(生活职业)像尸体一样围坐在一起,眼神呆滞无光。
“我的茶园…全毁了…三年心血…”一人抱着一把焦黑的泥土,喃喃自语,反复说着同样的话,“最好的玉露…还没来及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