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一双骨节粗大、皮肤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的手。这绝不是她那双因为长期做家务而有些干燥,但依旧白皙纤细的手!
她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粗糙,颧骨高耸,头发油腻腻地绞成一团。
不!这不是她的身体!
一个可怕的、只在小说里看过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她,穿越了?!
就在她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之时,门外那些吵闹声再次高亢起来。
“看见没?醒了!我就说她是装的!赶紧滚起来!装死给谁看呢?”这是那个最尖锐的女声。
“王婶子,少说两句吧,人没事就好……”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试图劝解。
“李会计,不是我要说!您看看,这像话吗?顾铮兄弟每个月寄回来的津贴不少吧?你看看她把日子过成啥样了?两个孩子饿得皮包骨头,她自己跑去跟邻村那二流子勾勾搭搭,还掉河里了!要不是被人看见捞起来,死了都没人收尸!我们家属院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王婶子……李会计……顾铮……
陌生的名字和那些充满信息量的指责,如同碎片般涌入林晚晴的脑海,与她刚刚获得的、属于这具身体的零星混乱记忆开始交织、碰撞。
原主也叫林晚晴?是驻守边防的军官顾铮的妻子?带着两个孩子随军住在家属院?因为……因为行为不检点,落水了?
记忆混乱而模糊,充斥着原主的怨气、懒惰以及对丈夫长期不归的愤懑。而对门外那一双儿女的记忆,更是淡漠得可怕,非打即骂是常态。
林晚晴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她不仅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声名狼藉、人憎狗嫌的“恶妇”?而且,还有两个孩子?
作为现代一个虽然忙碌但深爱自己女儿的母亲,她无法想象,门外那两个孩子过着怎样的生活。
(转)
门外的争吵还在继续,似乎有人想进来看看,被那个王婶子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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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别脏了您的眼!这种女人,就该让她自生自灭!”
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林晚晴的耳朵。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躺在这里。无论多么难以接受,这就是现实。她必须面对。
活下去。这是最本能的念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不适和脑袋的眩晕,用尽全身力气,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慢慢地、艰难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了虚汗。
她掀开那床散发着异味的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同样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裤。她咬咬牙,扶着冰冷的土炕边缘,尝试站起来。
双腿软得像面条,刚一站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赶紧扶住旁边的土墙,粗糙的墙面磨砺着她的掌心。
一步,两步……她像蹒跚学步的婴儿,踉跄着走向那扇透光的门。
每靠近一步,门外的声音就越清晰。王婶子的叫骂,李会计无奈的劝解,还有……那细微的、压抑着的孩子的抽泣声。
那哭声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攥紧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