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珞柠在霁月轩的内殿中来回踱步,坐立难安。
心绪如同被狂风卷动的柳絮,纷乱无着。
她索性拉过一床苏绣百子嬉春图锦被蒙过头顶,强迫自己闭目小憩片刻。
却不过是自欺欺人,意识清醒得可怕。
耳边仿佛总能听到婴儿细微的啼哭,鼻尖似能嗅到那熟悉的、带着奶香的温热气息。
勉强迷糊了约莫半个时辰。
温珞柠猛地从浅眠中惊醒过来,手下意识地向身侧填着软糯香蒲的紫檀木嵌螺钿摇篮摸索而去。
指尖触及的,却只有一个柔软的襁褓。
她怔忡了片刻,瞳孔在昏暗的帐内微微涣散,才恍然惊觉,原本该睡在身旁的小儿子承渊,已被她亲手送往了太后宫中。
一阵尖锐的空茫与思念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揪得生疼。
“也不知渊儿在仁寿宫是否习惯?
乳母伺候得是否尽心?地龙烧得可够暖和?他若夜间哭闹,太后可有耐心哄他?他若饿了,可会及时喂哺?”
......
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堵得她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瘫倒在铺着玉色湖绉床单的黄花梨拔步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顶帐上繁复精致的金线绣四合如意云纹。
觉得浑身筋骨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连起身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只想就此沉溺在这片无边的愁绪里。
含珠与含玉侍立在一旁,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柔声婉转劝道:
“小主,您自仁寿宫回来便一直这般唉声叹气,忧思过甚最是伤身。
何况您月子还未坐满,正该好好将养才是。
您看……小帝姬在那边填漆描金小摇车里睡得正香甜,小脸红扑扑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要不您起来抱抱她,在殿内走动走动,散散心也好?”
温珞柠侧过头,望向摇车中女儿红润恬静的睡颜,心中微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