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那种连自我都能吞噬的、绝对的黑暗。
张阳最后的意识,像风中的残烛,飘忽摇曳不定。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正变得稀薄,从沉重的、遍布剧痛的肉体中,被一点点地挤压出来。
眼前没有了光,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向上漂浮的失重感。
他好像变成了一缕轻羽,一片尘埃,无知无觉,无喜无悲。
生前所有的的执念、恐惧、不甘,如同退潮般从他“意识”的沙滩上流逝。
那个让他拼尽一切、又最终夺走他一切的世界,正变得遥不可及,仿佛隔着一层再也无法穿透的毛玻璃。
他终于要解脱了,要彻底的要永恒了。
然而,就当他最后的意识即将融入这片虚无的刹那,突然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只感觉那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空间本身在愤怒地挤压、强力的撕扯着他最后仅存的一丝游魂。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张经过反复揉皱的纸张,有可能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碾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妹妹…妹…妹。”
这是他魂飞魄散前,最后的一个执念。
紧接着,便是那更深沉的,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芒刺破了这永恒的黑暗。
随后,是感知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他近乎停滞的意识。
“啊啊,好痛!”
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和钝痛,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拆散,又被拙劣地重新组装起来。
他只感觉喉咙干得冒烟,鼻腔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艰难地,几乎是耗尽了这具身体所有的力气,才撬开了那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线涌入,他的视野里一片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