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仿佛极其为难、掏摸了半天,才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两个五两的银锭,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还请军爷行个方便,通融通融。”
冰凉的银锭入手,那兵卒掂了掂,脸上厉色顿消,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哼,你小子还算懂点规矩。罢了,看你们年纪小,也不像歹人。进去吧!”
他挥挥手,又对紫鹃瞪了一眼,“下次长点眼色!”
“是是是,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贾环连声应着,示意黛玉和紫鹃赶紧拿起包袱,三人快步穿过幽深的门洞,走进了扬州城。
直到走出老远,混入街市人流,紫鹃才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道:“姑娘,他们、他们简直欺人太甚!光天化日,和强盗有什么两样!”
贾环面色平静,眼中却掠过一丝冷意。
这种底层胥吏的贪婪嘴脸,他前世见得多了。
他低声安抚:“紫鹃,非常之时,先忍一时之气。咱们现在势单力孤,林姑父的病最是要紧。等见了林姑父,咱们安顿下来后,再从长计议。”
林黛玉也轻轻拍了拍紫鹃的手背,虽然心中也觉屈辱,但知道贾环所言在理。
她望着眼前陌生而繁华的扬州街景,深吸一口气:“环弟说得对。咱们先去打听一下父亲的府邸在哪吧。”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沧州通往南方的官道旁。
自从贾环驾驶着“铁车”绝尘而去已近一个时辰了,此刻林冲等人早已收拾妥当,却无人脸上有轻松之色,气氛显得十分的压抑。
终于铁牛第一个憋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碗口粗的树上,震得枯叶簌簌掉的落,树干竟发出“喀”的轻响,裂开一道缝。
“林大哥!俺铁牛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说三爷就带着林姑娘她们两个,开着那铁疙瘩……我呸,就是那神车先走了。你说这路上万一要是遇到大股悍匪,或者那车出了什么岔子……三爷本事是大,可他毕竟年纪还小,身子骨……唉”他急得直搓手,后半句担忧的话没说出来,但众人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