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岛和那个“楚梦瑶”，只是彼岸海给他的第一道考题。

后面还有更多。

而他必须一一面对。

小船在灰紫色的海面上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海水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灰紫色逐渐过渡到一种深沉的墨蓝色，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沉在水底，透过海面折射出幽暗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不像海水该有的咸腥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甜味，像熟透的水果开始腐烂时散发出的那种甜腻气息，吸入鼻腔时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粘稠感。

林奕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存手册投影，信息已经更新了：“已进入彼岸海核心区域。前方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波动，波动频率与人族情感中枢高度匹配。警告：此区域幻象密度极高，幻象持续时间将延长，幻象真实度将大幅提升。建议：保持警惕，切勿相信任何视觉和听觉信息。”

他看完信息，关掉了投影，握紧膝上的天道剑，站起身来，站在船头，看向前方。

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柱，光柱从海面直升天际，像一根连接天地的白色巨柱，散发着柔和而耀眼的光芒，在墨蓝色的海面上形成一圈巨大的光晕，光晕的边缘泛着彩虹色的光泽，像一层薄薄的油膜漂浮在水面上。

小船正朝着那道光柱驶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林奕看清楚了光柱的底部——那是一扇门，一扇由光构成的拱门，和他在通天路尽头看到的那扇银色光门类似，但这扇门的颜色是纯白色的，白到几乎让人无法直视，像把所有的光芒都压缩在了这一扇门中。

拱门的门框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流动着金色的光芒，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在白色的门框上流淌，组成一幅幅不断变化的图案——有时像飞鸟，有时像游鱼，有时像树木，有时像人形，每一幅图案都只停留一瞬，然后就被新的图案覆盖，永不停歇。

小船在拱门前停了下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船头，稳稳地停在水面上，不再前进。

林奕站在船头，看着面前这扇白色的光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门内传来的，不是从海面传来的，是从他脑海中直接响起的，像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人，刚刚醒来，用沙哑的声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

这个声音他不认识，不是他母亲的，不是他父亲的，不是楚梦瑶的，不是盼归的，不是时影的，不是江叙的，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的声音。但这个声音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熟悉，非常熟悉，像他已经听过这个声音无数次，只是他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