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的消散,如同擦去了画布上最醒目、却也最不和谐的一笔。
但那幅名为现实的画布本身,早已被狂暴的能量、混乱的逻辑、撕裂的时空,以及“门扉”与“逻辑肿瘤”的存在,涂抹得面目全非。
淡金色的、逻辑错误的巨掌凝固在半空,成为荒诞的墓碑。
被秩序化的区域迅速黯淡、崩解,露出下面废墟原本的、被摧残得更加破败的样貌。
贯穿空间的、无法形容的、“门扉”延伸而来的光柱,在失去“渡鸦”这个回响与锚点后,如同被切断的神经,剧烈抽搐、闪烁,最终不甘地收缩、回卷,没入幽深的竖井,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冰冷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的余韵。
但危险并未解除,甚至,变得更加诡异,更加不可预测。
因为,那个否定了“渡鸦”的源头,那个胸口烙印着悖论图案、左眼是深渊与星点、以冰冷逻辑驱动着楚默死寂躯体的存在,依旧站在那里。
他缓缓放下了那只刚刚做出否定手势的、僵硬的右手。
动作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提线木偶般的、机械的韵律。
他那只左眼,幽蓝色的、逻辑的星点静静燃烧,扫过凝固的巨掌,扫过崩解的秩序化区域,扫过下方那些在“渡鸦”消散、巨掌凝固、秩序压力骤减后,依旧处于各种悲惨、错乱、濒死状态的渺小存在——“蜂巢”成员挣扎于逻辑错乱,“清道夫”在最终协议反噬和秩序压力消失后的崩溃中哀嚎,莉娜抱着脑袋蜷缩在地,灰眼长老依旧昏迷,整个空间弥漫着死亡、疯狂与绝望的余烬。
他的目光,或者说,那种纯粹的、冰冷的、逻辑的审视,在这些存在身上,停留的时间,甚至不足亿万分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