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废土上晶核的绝对地位,形成了鲜明对比。在这里,它似乎被剥离了“力量”、“进化”等属性,回归到了一种更纯粹的“货币”。
“好的。”工作人员操作了几下,随即又问道,“为了完善数据库,我们需要对您的团队进行一些常规信息录入。请问你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沿途是否遇到过特殊的、未被记录的变异生物群落?”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用户调研,没有任何盘问或审讯的意味。
唐啸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他们从“互助会”方向而来,并简单提及了“深渊魔蛾”的存在。工作人员将这些信息快速录入,然后递给他们一张薄如纸片的电子门卡和一份纸质的访客须知。
“这是一号宾馆B栋703和705的房卡。考虑到手环屏幕较小,阅读不便,这份纸质版的访客须知包含了城内的一些基本规定和地图,建议您阅读。如果您需要获取更多贡献点,可以随时通过手环或者接待中心查询可承接的临时工作或直接用晶核进行兑换。祝您在科学城生活愉快。”
完成所有流程后,工作人员微笑着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整个过程高效、专业、且充满了对人的尊重,让李锦心中的矛盾感愈发强烈。
当他们走出接待中心,踏上通往访客宾馆的路时,阿飞还像在做梦一样。“这就……好了?”
“不然呢?”李锦瞥了他一眼,心情复杂。
“他们……他们都没有搜我们的身,也没有……骂我们。”阿飞低声说道。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在末世中,“不被搜身”和“不被辱骂”,竟然已经成了一种值得庆幸的善意。
穿过几条街道,他们终于来到了所谓的一号访客宾馆,那是一栋简洁的白色高楼,大约有30多层,将近一百米高。
当电子门卡在门锁感应区发出一声轻柔的“滴”声,房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时,一股混杂着淡淡消毒水和布料清香的、干燥而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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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但五脏俱全,空间利用率极高。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面铺着一层短绒的灰色地毯,踩上去柔软而无声。一切都井井有条,干净得不像末世。
但真正让阿飞和小芸挪不动脚步的,是房间中央那两张摆放整齐、铺着洁白床单的床铺。
那床单,白得像雪,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在天花板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小芸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松开哥哥的手,像一只快乐的小鹿,直接扑向了其中一张床。她一头扎进柔软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带着阳光味道的、干净的布料清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奢侈。随即,她便在床上开心地打起滚来,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里,是压抑了太久的、属于孩童的纯粹快乐。
阿飞也小心翼翼地走到另一张床边,他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触摸着那柔软的床单。那份细腻的、温暖的触感,让他想起了五岁前,母亲为他铺床时,阳光洒在被子上的感觉。他坐下来,床垫柔软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陷进去,一股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全感,瞬间包裹了他。
“哥哥!快来看!干净的水!”卫生间里传来了小芸更加惊喜的叫声。
阿飞走进去,看到小芸正站在一个白色的洗手池前,好奇地拧开了一个银色的水龙头。一股清澈的、温暖的水流“哗哗”地从中涌出,溅在池底,发出悦耳的声响。在末世中,干净的、可饮用的淡水,是比食物更珍贵的战略资源。他们从未想过,水,可以这样“浪费”。
小芸兴奋地用小手捧起水,看着它从指缝间流走,又用它洗了洗自己那张脏兮兮的小脸,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清凉与洁净。
阿飞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妹妹从这个床跳到另一个床上,看着她玩弄着干净的水流,看着她脸上那从未有过的、灿烂的笑容。他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眼眶一热,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轻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哭腔:“这里……真好。如果爸爸妈妈还在,能住在这里……该多好。”
那是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也是对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最深切的向往。在这一刻,他们暂时忘记了废土的残酷,彻底沉浸在科学城带来的、梦幻般的惊喜与舒适之中。
与孩子们的纯粹快乐不同,李锦在进入房间的瞬间,便开启了她最高级别的警戒模式。
她没有去感受床铺的柔软,也没有为干净的水源而惊叹。而是本能的让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覆盖了房间的每一寸空间——墙角、天花板、灯具背后,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监视设备或陷阱。
但是,她发现这里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任何隐藏的恶意。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浅灰色的窗帘。窗外,是科学城宁静的夜景。无数柔和的灯火,如同繁星般点缀着这座城市,空中轨道上,穿梭机安静地滑行,留下一道道流光。远处,巨大的能源矩阵在夜色中依旧发出低沉的嗡鸣,为这座城市提供着永不枯竭的动力。
这片灯火,没有“互助会”那种混乱和压抑,只有一种冰冷的、建立在绝对秩序之上的宁静。
尽管内心深处那根名为“怀疑”的弦依旧紧绷着,但她也无法否认,这种舒适和安全感,正在一点点地侵蚀着她用九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默默地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当那清澈的水流过她指尖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捧起水,将自己那张隐藏在口罩下多日的脸,彻底清洗干净。冰凉的水洗去了她一路的风霜和尘土,也仿佛洗去了她身上那股沉重的、属于废土的腐朽气息。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略显苍白,但依旧清丽的脸,她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还没有被毁灭的世界。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小芸抱着枕头缩成一团,阿飞也在另一张床上沉沉睡去,两个孩子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唐啸看了看霸占了两张床的阿飞和小芸,伸了个懒腰:他们睡得真香,我们也该休息了。
李锦正在看着窗外的夜景,听到这话瞬间僵住了。她慢慢转过身,眼神危险地眯起来:什么叫也该休息了?
唐啸一脸茫然,就是……该睡觉了啊,明天还要……
你想都别想!李锦的声音冷得像北极的冰。
唐啸更加懵逼了:想什么?
少跟我装蒜!李锦抬起下巴冷笑一声,走到阿飞床边,毫不留情地摇醒了正睡得香甜的少年,起来,换房间!
阿飞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了?
你跟这个色狼去另一个房间!李锦指着唐啸,一脸鄙夷。
唐啸一脸黑线:色狼?!我……
李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狗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闭嘴!李锦不给唐啸任何解释的机会,毫不客气地将还在发懵的阿飞推向门口,快走快走,别吵醒小芸。
唐啸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跟着阿飞走向门口。
李锦冷哼一声,抱起手臂,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装什么无辜?别以为我不知道,小说里都写了,像你这种闷骚大叔,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