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啸往前迈半步,火光终于照亮他的下巴,线条硬朗,眼睛却仍藏在阴影里:“你们去过的所有地方的地图,要详细的,危险区域标清楚。装备要防尘面罩、急救包。换这瓶酒。”
队长眯眼验着酒,瓶子在火光下晃荡,液体发出轻微的“咕咚”声。他的态度渐渐热络,枪插回腰间,咧嘴一笑:“兄弟,这酒不错,附近能酿出这种高度酒的只有科学城了。听说那儿搞的热火朝天,对外来者也算友善。你们……刚从那儿出来?”
唐啸没正面答,只是耸耸肩:“那地方随时在招人,规矩多。想加入,自己去试。”
队长干笑一声,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规矩多?啥规矩?是不收废土上的散兵?还是必须是新人类?”
李锦保持沉默,眼神冷淡,像个不好惹的角色。她注意到队长的话里藏着钩子,那双眼睛在火光中闪烁,试探得毫不掩饰。她的手指在臂弯里轻扣,余光扫过那些同伴——两个D级成员在阴影里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手指在武器上轻轻敲了敲。她心底冷哼,没动声色。
唐啸的回答滴水不漏:“看贡献点,多劳多得。”
篝火噼啪作响,像在给对话伴奏。风吹得火苗一歪,影子在地上摇曳,空气里多了一股火药味。
队长眼神闪烁,追问:“贡献点?是拿晶核换?还是得干活?……还是说——拿命也能换?”
唐啸瞥了他一眼,声音冷平:“晶核能换,干活也行。拿命换?”他停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废土上,命能值几个钱?”
队长终于住了嘴,手里攥着酒瓶,像是掂量够了分量。他冲同伴一摆头:“去,拿地图和装备。”一个瘦子钻进帐篷,很快抱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和一包东西——防尘面罩上有细微划痕,急救包鼓鼓囊囊,像刚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货。
队长摊开地图,泛黄的纸面上,标注的线条歪歪扭扭。他指着几块区域:“这儿,危险区,绕开。装备有点旧,只能将就一下。”他的声音热情了些,却藏着一丝试探。
李锦的警觉拉到顶点,她注意到瘦子递东西时,手指微微一抖,眼神往唐啸的背包瞟了一下。她往前半步,站得更靠近唐啸,眼神冷冷扫过瘦子,那家伙立刻低头,假装整理装备。她多了一丝不耐:这帮家伙,眼睛里全是钩子。
唐啸接过地图,快速扫视,确认危险区和路径标注清楚,才点点头:“行。”他把地图卷起,塞进兜里,动作流畅得像在收一张废纸。
队长收起枪,笑得更开了,露出一口黄牙,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层油亮的汗:“兄弟,去科学城的路怎么样?听说变异兽多,不好走啊。”他凑近了些,目光一闪而过,却没落下什么多余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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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啸懒洋洋应:“路?看你敢不敢走。”他声音平淡,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队长干笑一声,喉结滚了滚,试探道:“那地方……有啥稀罕货?除了酒,还有啥别地没有的?”
“问多了,酒不香了。”唐啸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刀,火光在他眼底闪了闪,像在警告。
队长一噎,干笑两声,退后半步:“行,行,兄弟爽快。”他拍拍手,同伴们交换眼神,握武器的手松了些,但没完全放开。火光映在他们的面庞上,明暗不定。
李锦在一旁冷眼旁观,双手依旧抱胸,眼神像钉子,牢牢钉在那些人身上。她注意到瘦子和另一个D级成员又对了个眼神,手指在刀柄上轻轻一敲,像在传递什么信号。那眼神里带着赌徒般的狠劲,显然压不住贪欲。
她的嘴角微微一抽,心底暗骂:这帮家伙,真不怕死。
队长像是没察觉同伴的小动作,热情地摊开手:“装备齐了,地图也给了。兄弟,废土上不容易,有啥好货再来找我们换。”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一块模糊的区域,声音低下去:“这儿,迷丘。十进七不出,绕着走吧。”
火光映在地图上,那块区域像一张张开的网,标注的线条在火光中扭曲,像在呼吸。队长的话音低沉,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这迷丘,进去的人,迷路的多,失踪的更多。听老哥一句,绕开。”
唐啸看着地图,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他没多言,只是点点头:“谢了。”
交易到此结束。队长拍拍手,示意同伴收起武器。火苗在风中一歪,噼啪声像在催促。唐啸转过身,李锦紧随,两人准备退回黑暗。
队长忽然叫住:“兄弟,科学城真那么好?”
唐啸没回头,声音淡得像风:“看你怎么想。”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酒,喝之前闻清楚。”
队长愣了下,随即干笑:“兄弟会说话!”他攥着酒瓶,笑得有点僵。
李锦低声嘀咕:“这家伙,嘴上抹油。”她瞥了唐啸一眼,眼神带着点揶揄:“你刚才抛酒瓶那一下,挺帅。”
唐啸挑眉,声音低低:“帅?下次你抛。”
她哼了一声,没忍住笑:“行,留着我来。”她的手指在兜里动了动,像在模拟抛瓶的动作,嘴角翘得更高。
两人并肩往黑暗里走,火光在身后渐渐缩成一团暗淡的余烬。交易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但李锦的心底多了一丝紧绷——那两个D级成员的眼神,像钩子,始终没从她脑海里散去。
她低声问:“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唐啸的脚步没停,声音低得像从夜风里借来的:“有想法,也得有胆子。”
李锦哼了一声,嘴角在口罩下翘起,带着点戏谑:“胆子?我看他们那眼神,馋你的酒馋得都忘了怕。”
她瞥了眼身后的营地,火光已淡成一簇余烬,帐篷的影子在风中抖得像活物。地图和装备的重量压在肩上,她的心跳平稳,却总觉得黑暗里藏着什么没散干净的钩子。
唐啸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眼地图,火光的余影在他眼底一闪而逝。他将地图塞进兜里,步伐依旧稳得像夜色的一部分。
风带着酒精的残味和砂尘的干涩,吹得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两人并肩往前,影子被拉长,像要融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火光笼罩的范围,空气骤然一紧。风声里多了一丝不自然的低鸣,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屏息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