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岩层纹理的方向前行。唐啸走在前方,时而停下,蹲身检查地上的碎石或岩壁上的痕迹。
他的动作精准而专注,像一头在荒野中觅食的猎豹,每一个停顿都带着目的。李锦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低头观察脚下的地面,试图分辨那些细微的差异。
李锦的目光在周围游移,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她注意到一丛枯草,根部紧贴着岩壁,草叶干瘪却依然指向同一个方向。她伸手摸了摸,草叶在她指尖碎成粉末,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湿气。
“怎么感觉你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
李锦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好奇,“我之前主要在不同聚集地之间活动,其实很少来这么远离聚集地的山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分,“你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唐啸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检查一处岩壁上的浅痕。
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我走的路比你远罢了,废土里,活下来的都是细节。”
李锦闻言愣了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唐啸的侧脸冷硬如刀,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仿佛早已习惯了在绝望中寻找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重新聚焦于周围的环境。
她开始主动寻找那些“细节”,学着唐啸的样子,观察岩壁的纹理、枯草的指向,甚至连风吹过时带起的沙尘轨迹都不放过。
她的动作不再是机械的跟随,而是带着一种专注,仿佛一个学生在认真听课。
他们继续前行,绕过一座低矮的土丘,地势逐渐变得陡峭。脚下的碎石变得更松散,每一步都像踩在随时会塌陷的浮土上。
李锦的呼吸渐渐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即便是A级新人类的身体,在接近大半天没有休息的赶路下也开始感觉到疲惫了。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唐啸之前指过的、附近最高的丘陵。
它的坡度陡峭,几乎没有明显的路径,岩石裸露,表面布满裂纹和尖锐的棱角,像一堵沉默的巨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唐啸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稍平坦的岩石上,目光扫过那座丘陵的顶部。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匕首,像是习惯性地在思考。
良久,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李锦身上,语气低沉而坚定:“之前我们在山谷里绕路不妥当。有可能这些路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无论我们怎么选,它都会把我们带回原点。”
“那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唐啸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指着眼前那座陡峭的丘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走环境中明显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丘陵的顶部,那里被夜色笼罩,只能隐约看到一抹模糊的轮廓。
“我们翻过去。虽然更费体力,但直线距离最短,最不容易被地形迷惑。而且,如你所说,只有站到最高点,才有可能看清这个‘迷局’的全貌。”
李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那座丘陵陡得吓人,岩石裸露,几乎没有可供落脚的地方。
她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空间位移失误,胸口又涌上一股不安。但她很快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压下那些负面情绪。
“好。”她咬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翻就翻,我就不信这鬼地方能困住我们!”
唐啸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小主,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丘陵的底部,双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试探了一下受力点,然后开始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健,每一个落点都像是经过精准计算,靴子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声,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毫不拖泥带水。
李锦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坚定的背影,心头的慌乱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一块岩石,手指扣紧裂缝,试探着用力。岩石冰冷粗糙,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作为具有空间异能的A级新人类,她其实很多年没有直接攀爬的经历了,但是就如同唐啸说的一样,这地方诡异的很,在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影响了她的异能前,最好不要轻易动用异能,免得出现不可控的后果。
她咬紧牙关,双臂发力,身子猛地一跃,攀上了第一块落点。
风从丘陵顶部吹下,像是刀子般刮过她的脸颊。
她抬头看了一眼,唐啸的身影已经爬到了十多米高的位置,背影在夜色中显得越发孤单,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然。
李锦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疲惫和不安,继续向上攀爬。她的手臂酸痛,呼吸越来越重,但每迈出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离那个“制高点”更近了一分。
夜色彻底吞没了丘陵,星光稀疏,风声在岩壁间低鸣,像是在低语着这片迷丘的秘密。
两人的身影在陡峭的岩壁上缓缓移动,汗水混着尘土,在他们的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碎石不时从脚下滚落,发出“哗啦”的声响,在空谷中回荡,像是这片丘陵对他们攀登的回应。
李锦的手指紧紧扣着岩石,掌心已经被磨得发红。她抬头看了一眼唐啸,他依然在稳步向上,动作没有一丝迟疑。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狗男人……你就不能慢点等我?”
话虽如此,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她用力一撑,继续向上攀爬,追逐着那个在前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