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抚过他的后颈,然后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直到尾椎。
汗毛瞬间倒竖。
被注视了。
唐啸非常确定这一点。某种东西正在暗处观察他,评估他,等待着某个时机。
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能看到的,只有破败的帐篷、远处那几块大石头、还有起伏的沙丘。火光照亮的范围很有限,大约只有十几米。再远的地方,就被黑暗完全吞噬了。
唐啸握着枯枝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转头去看,也没有站起来大声质问。那样只会暴露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缓缓地把那根枯枝放进火堆里。
动作很自然,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枯枝接触到火焰,表面的干燥部分立刻被点燃。火光变得更亮了一些,照亮的范围也扩大了几米。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
反而更加清晰了。
唐啸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就像是守夜守累了,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
他伸了个懒腰,转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几声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然后,他开始在营地边缘缓步移动。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但表情依然很平静,就像只是在例行检查。
他先走到最近的那顶倒塌的帐篷旁边。
帐篷的金属支架已经弯曲变形,防水布大部分都被撕裂了,只剩下几条布料还挂在支架上。
唐啸绕到帐篷后面。
那里有一片阴影,火光照不到。
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沙土是松软的,表面没有任何被踩踏过的痕迹。
没有脚印。
他又检查了帐篷内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布和被虫蛀过的填充物。
没有人藏在这里。
唐啸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走向远处那几块大石头。
那些石头有一人多高,是营地周围最显眼的制高点。如果有人想潜伏在附近,那里是最好的位置。
唐啸走到石头旁边,绕着石头转了一圈。
石头的表面很粗糙,上面有风蚀留下的坑洼和裂纹。背光的一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土。
他仔细检查了沙土。
没有任何被干扰过的痕迹。
他又检查了石头之间的缝隙。
那些缝隙很窄,只能容纳一些小型动物。而且里面积满了沙土,显然很久没有被动过了。
没有人。
唐啸继续往外走。
他走到营地边缘那片稍高的沙丘。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营地,如果有人在这里潜伏,视野会非常好。
但沙丘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薄薄的浮沙,在夜风中微微移动。
唐啸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沙子很松软,但表面的纹路很自然,是风吹出来的波纹。没有任何被踩踏过的痕迹。
他又检查了沙丘背面。
那里是一片阴影,完全看不到营地的情况。但同样什么都没有,只有干燥的沙子和几株枯死的野草。
唐啸站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整个营地。
破败的帐篷、冷却的旧篝火堆、那根歪斜的木杆、还有正在燃烧的新篝火。
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依然存在。
而且,比刚才更强烈了。
唐啸走回营地。
他在火堆旁停下,看了一眼睡袋里的李锦。
她似乎睡着了,呼吸很平稳,身体蜷缩在睡袋里,一动不动。
唐啸没有叫醒她。
他重新坐回篝火旁,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但这一次,他的手放在了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军用匕首。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出来。
他的目光没有再盯着火焰,而是看向黑暗深处。
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警惕。
他刚才检查了营地周围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也检查了自己之前布下的那些简易预警装置——几根细线绑在帐篷和石头之间,几颗小石子摆在特定的位置。
所有的装置都完好无损。
地面上除了他和李锦的脚印,没有任何新的痕迹。
从物理证据来看,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人。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小主,
唐啸知道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
在荒野上,直觉往往比眼睛更可靠。有些危险,你看不到、听不到、甚至感知不到,但你的本能会提前警告你。
而现在,他的本能正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就在附近。
唐啸闭上眼睛。
精神力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营地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那些倒塌的帐篷、远处的石头、沙丘的起伏。地下浅层的那些蜘蛛,远处游荡的几只沙鼠,还有一些更小的生命能量波动。
没有人类。
也没有高级虫兽。
唐啸睁开眼睛。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扫描结果显示周围确实安全,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种矛盾,变得更加刺眼。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他也需要确认。
唐啸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他走回火堆旁,伸手轻轻碰了碰李锦的睡袋。
他需要第二个人的确认。
李锦几乎在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睡意,也没有刚被唤醒的茫然。有的只是警觉——一种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警觉。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
我们被盯上了。唐啸的声音很低沉。
李锦立刻坐起身。
她没有问你确定吗在哪里这种废话。跟唐啸相处了这么久,她很清楚这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
李锦闭上眼睛。
强大的精神力瞬间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营地周围那些倒塌的帐篷,每一块破布的摆动幅度她都能感知到。远处那几块大石头,石缝里积存的沙土厚度她都能判断出来。沙丘表面的波纹走向,枯死野草的根系深度。
一百米。
两百米。
五百米。
地下裂缝里栖息的蜘蛛,它们缩在最深处,一动不动。
李锦的精神力达到了极限。覆盖周围五百多米,密度细致到可以感知一只蚂蚁的爬动。
在这个范围内,任何有能量波动的生命体都无所遁形。
李锦开始更仔细地搜索。
她的感知从地面延伸到地下,一层层地向下探测。沙土层、岩石层、更深的土壤层。她检查了每一个可能藏匿生物的空间——废墟的缝隙、石头的阴影、沙丘的背面、甚至是那些倒塌帐篷的内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能量波动上。
一公里范围内,她能感知到十几处生命能量。但那些能量都很微弱,最强的也不过是那群D级沙甲虫。其他的都是更低级的生物——一些不入流的地虫、几只沙鼠、还有零散分布的各种小型昆虫。
没有人类。
也没有B级以上的虫兽。
李锦维持着精神力扫描,又等了十几秒。
她在等待某个潜伏者露出破绽——一次呼吸的波动、一个肌肉的紧绷、或者能量的细微泄露。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李锦睁开眼睛。
她的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解。
没有。她非常肯定地说,别说人,连一只B级以上的虫兽都没有。周围五六百米内,绝对安全。
她顿了顿,看向唐啸:你扫描过了?
扫描过了。唐啸点头,什么都没有。
李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个A级新人类的精神力扫描都显示周围安全,但唐啸的直觉却在发出警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李锦的眼神里有疑惑。她相信唐啸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唐啸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还是那么平静,眼神里没有任何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