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唐啸坐在床边，手掌摊开，掌心处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他在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精神力是否顺畅，异能的反应是否正常。昨天的决斗，他的消耗不小，但恢复得还算不错。

李锦蹲在房间另一侧，面前摊开那个她来时掩人耳目的战术背包。她正费力地往里面塞东西——几包压缩饼干、两个水壶、一盒医疗用品。背包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但她还在试图把一件备用的外套硬挤进去。

如果使用你的能力，唐啸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可以轻松很多。

李锦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唐啸。

不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惕，老唐，我不知道蚁后的感知范围有多广，我不能冒这个险让我的能力暴露。

唐啸抬起头，和她对上视线。

周山能和蚁后共存，不代表我们能被信任。李锦继续说，我没有完全暴露我的能力，这是我们的底牌。

唐啸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他明白李锦的谨慎。

李锦继续整理背包。她从怀里掏出两支暗金色的注射剂，那是周山昨天给她的S级进化药剂。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包在一块柔软的布里，然后塞进背包最内层的夹层，再用拉链仔细地封好。

动作很慢，很谨慎。

唐啸看着她，没有催促。

他收回手掌，感受着体内异能。一切正常。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暗的。

窗外只有通道的黑暗。这个房间没有真正的玻璃窗，墙壁上的椭圆形孔洞是连接外部世界的唯一视野。

偶尔，一只兵蚁带着低沉而规律的脚步声从孔洞外经过，黑色的甲壳在墙壁微弱的生物质光中一闪而逝。

真的决定了？李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再多看看？

唐啸转过身。

决定了。他说，语气很平静，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们应该尽快回樟城。

李锦拉上背包的拉链，用力扣好搭扣。她抬起头，看向唐啸。

你要带回去的东西，理清楚了吗？

唐啸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周山还活着。

已经是S级。

成为了蚁群的。

蚁后名为。

王国中周山和蚁后是某种平等合作的关系，但涉及人类的决策权在周山手里。

王国接纳人类，提供庇护。

海洋威胁论——SS级变异青蟹的残骸证明了这一点。

更远的深海，三百公里外，有另一个SS级存在。它和马怡处于某种冷战平衡。

北方大陆，距离未知，有第三个SS级威胁。感知模糊，未接触。

周山的态度——樟城可以合作，海城必须纳入王国。

这些信息，每一条都很重要。

每一条都足以改变蓝帝和周海对局势的判断。

唐啸睁开眼睛。

理清楚了。他说。

唐啸站起身，拿起放在床边的背包。他没有李锦那么多物资要带，背包很轻。他把背包挂在肩上，转身看向李锦。

在走之前，我们得去见一下林峰，毕竟是我们把他带进来的。

李锦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他还在他哥哥那里，不知道他怎么选。

唐啸没有说话。

他走向门口，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通道依然昏暗，墙壁上的生物质纹路泛着微弱的光。两只兵蚁正站在不远处，看到门打开，它们立刻转过头，用那黑色的复眼看着唐啸和李锦。

唐啸迈步走了出去。

李锦跟在他身后，背包在她肩上晃动。

两个人沿着通道往外走。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工蚁的脚步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人回到了王国人类居住的那栋大厦。

两人进入大厦，很快来到了三楼林耀的门口，抬起手，敲了敲门。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几秒后，门打开了。

林耀站在门口，看到唐啸和李锦，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唐队长？李锦？他说，你们……有事吗？

唐啸看着他，没有废话。

林峰在吗？我们有事要和他说。

林耀愣了一下，然后侧开身子，做了个的手势。

在。进来吧。

唐啸走了进去。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几个数据板和一些看起来像是特制食物的东西。

林峰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像是在看什么资料。

听到门口的声音，他抬起头。

看到唐啸和李锦，林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唐队长！李锦姐！他立刻站起来，你们……

唐啸看着他，开门见山。

林峰，我们准备离开了。回樟城。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耀的身体一僵，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峰。

林峰也愣住了。

但只过了一秒，他的眼睛就更亮了。

林峰先是看了一眼哥哥林耀。

林耀站在门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是小心翼翼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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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峰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林耀。

林峰说，声音很认真，我很高兴你还活着，也高兴你找到了……你的事业。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但这里……不适合我。

林耀的身体僵住了。

我知道这里很安全，林峰继续说，有食物，有水，有庇护。但我无法心安理得地和……和它们生活在一起。

他没有说这个词，只是用来代替。

这里太压抑了。林峰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每次走在通道里，看到那些兵蚁，我就觉得……我不属于这里。

林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峰转过身，看向唐啸。

唐队长！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请带我一起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跟着你去见见世面，我想看看其他地方是什么样的！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向往和冲动。

唐啸看着林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在林峰和林耀之间移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李锦站在旁边，能看到林耀脸上的深深失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耀终于开口了。

你真的决定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林峰点了点头。

真的。

林耀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弟弟，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化。从期待，到失望，到痛苦，最后变成了某种无奈的接受。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自己选的路，林耀说，声音很轻，注意安全。

林峰的眼眶有些发红。

哥……

别说了。林耀打断他，走吧。既然决定了，就走吧。

他转过身，走到房间的角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背包。那个背包看起来是新的，表面还带着王国特有的生物质光泽。

林耀把背包递给林峰。

里面有食物和水，他说，还有一些医疗用品。应该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林峰接过背包，抱在怀里。

谢谢哥。

林耀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唐啸看着这一幕，他能感觉到林耀身上那种压抑的情绪。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林峰。

唐啸说，周山在安排我们的出口。一个小时后，在西侧的废弃广场汇合。

林峰用力点头。

我知道那个地方

他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林峰在王国里待的时间不长，除了林耀给他的那些补给，他自己的东西只有一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他把衣服塞进背包，把零碎的东西装进口袋。动作很快，像是生怕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