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除非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把骨煞当成威胁。除非整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碾压,所以才能这么快结束,还有余力赶回主战场。
这个念头让灰鼬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唐啸依然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身上的金色余晖开始慢慢消散,但周围的温度却在悄然上升。
变化很微妙,不是突然的燃烧,而是一种持续的、渐进的加热。毒牙感觉到了空气变得干燥,皮肤表面开始出现刺痛感。那是高温灼烧的前兆,就像夏天站在烧红的铁板旁边,热浪还没到,但已经能感觉到那种威胁。
周围笼罩的毒雾开始变淡。
那些本该致命的毒素分子在高温下失去了活性,开始气化、分解,发出密集的滋滋声。视野在几秒钟内变得清晰起来,那片笼罩战场的毒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空气中那股金属味被干燥、灼热的气息取代。
这是一种精确控制的温度场。毒雾一旦接触唐啸周围的空气,分子结构便被强行破坏,化作无害气体消散。
而这一切,唐啸甚至未动分毫。他只是站在那里。
只是站在那里。
温度还在攀升。
毒牙手中的战刀开始发烫。那把淬了剧毒的合金刀刃,此刻像是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烧红铁块。他不得不调整握刀的姿势,避免手掌被烫伤。
周围的荆城队员也是同样的反应。灰鼬松开了刺刀,让枪械挂在背带上晃荡。猛虎甩了甩手,掌心已经被金属刀柄烫出了水泡。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殖装。
那些原本提供防护与增幅的生物装甲,此刻却成了负担。
几丁质外壳高温脱水,干裂卷曲,发出噼啪爆裂声。木质部分失水收缩,连接松动。毒牙感觉到殖装与皮肤连接处传来刺痛,那是生物组织因温差产生的撕裂感。
盾蟹的情况更糟。他本来上半身的殖装就被打碎了,现在只剩下腿部和下半身的甲壳还在,而那些残存的殖装正在冒烟。他刚才还能依靠药剂强撑着战斗,但现在高温让他的伤口开始渗血,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
仅仅是站在那里,唐啸散发的热量就逼得这群A级强者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毒牙看到了猛虎的脚在移动,一点一点地向后挪。鬼刺的身体也在不自觉地后撤,但很快就停住了。他们都知道,退得太远就是露怯,而在这种情况下露怯,只会让对方的杀意更加坚决。
然后,毒牙听到了哭声。
很轻,很压抑,但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转头看去。苏婉跪在地上,双手仍按着伤员的伤口,眼泪却已决堤。她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劫后余生的呜咽。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用最后的能量维持队友的生命。每一次治疗都是在透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毒雾在蔓延,死亡一步步逼近。
小主,
但现在,那个背影出现了。
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曳光也笑了。他抱着手臂靠在一棵树干上,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那张脸上满是血污和伤口,但眼神里的绝望已经消散。他看着唐啸的背影,虚脱地笑着。
身体的疼痛还在,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知道,他们撑下来了。
躺在地上的壁垒动了动。他没有醒来,意识还在昏迷的边缘徘徊,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了。那张原本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此刻变得平静。他的呼吸依然微弱,但节奏开始趋于平稳。
就好像在某个层面上,他感应到了安全的气息。
唐啸微微侧头,视线扫过身后那些倒地的队员,扫过还在渗血的伤口,扫过苏婉脸上的泪痕。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毒牙等人。
没有说话。
但温度在这一刻暴涨。
不是渐进的加热,而是直接跳跃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毒牙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要裂开,那种灼烧感已经透过殖装传递到了神经末梢。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因为眼睛出了问题,而是因为高温扭曲了空气,让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周围的植物开始燃烧。那些还残留着水分的树枝,那些本该很难点燃的藤蔓,此刻像是被浇了汽油一样,瞬间就蹿起了火苗。焦黑的树皮表面冒出青烟,然后变成了明火,在视野边缘跳动。
唐啸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他看着毒牙,看着灰鼬,看着那些正在后退的荆城队员。
毒牙的手在颤抖。战刀烫得几乎无法握持,刀柄温度还在攀升。大脑疯狂运转,思考所有可能的选项。
战斗?
必死无疑。能在二十分钟内解决骨煞的男人,杀他们六个易如反掌。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撤离。
必须有人把这里的消息带回荆城。必须让总部知道,科学城有一个这种级别的温控型S级。这种情报的价值远远超过他们这支小队的生死。
但怎么撤?
这个男人明显不会放过他们。而且以对方刚才展现出的速度,想要逃跑根本不可能。除非......
除非有人断后。
毒牙的眼神扫过其他队员,脑子里在飞速计算着生存的可能性。
一瞬间战场情况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