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响指。
清脆,轻微,像是在弹奏某种乐器。
一股热能凭空升起,树枝的木质纤维在高温下迅速碳化,那些原本紧密结合的细胞壁失去了水分,失去了结构,变成了脆弱的焦黑物质。然后是进一步的分解,碳化的部分继续升温,直到连碳元素本身都开始气化。
先是前端,然后是中段,最后是尾部,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节一节地化成细小的焦黑粉末。那些粉末失去了惯性,在空中飘散开来,形成一片黑色的烟尘。
猛虎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强的攻击就这样消失了,连触碰到对方都做不到。
盾蟹在这时举起了枪。
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高温让他的肌肉开始痉挛。但他还是强行稳住了枪口,瞄准了唐啸的头部。扳机被扣下,子弹出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目标。
唐啸微微侧头。
动作很小,就像是在躲避一只飞过的蚊子。
子弹飞过他原本头部的位置,但还没等飞出多远,就在空中开始变形。弹头的金属在接近唐啸周身三米时遭遇了超高温区域,铜制弹芯开始熔化。
子弹失去了稳定性。
它开始翻滚,速度骤降,轨迹变得混乱。最后,这颗本该贯穿头骨的子弹无力地坠落在地,只在焦黑的树皮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盾蟹的手垂了下来。枪还在手里,但他已经没有再射击的念头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连反抗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鬼刺还在尝试。他的双手死死按在树干上,周围的藤蔓在他的控制下疯狂生长。那些藤蔓从树皮的缝隙里钻出来,像无数条蟒蛇一样向唐啸卷去。鬼刺拼尽全力催动异能,让藤蔓的生长速度达到了极限。
但所有的藤蔓都在接近唐啸的瞬间枯萎。
那些充满生机的植物组织一接触到高温领域的边缘,水分就被瞬间蒸发。细胞失去了膨压,叶绿素被破坏,整根藤蔓在几秒钟内从翠绿变成焦黑,然后碎成一地的灰烬。
鬼刺咬牙继续催动,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用数量优势突破那道无形的屏障。
唐啸抬起手,手指微微一颤。
一道热浪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不是温和的加温,而是瞬间的爆燃。那些正在蔓延的藤蔓同时被点燃,金色的火焰沿着藤蔓的表面疯狂蔓延,瞬间就形成了一片火网。火势蔓延得太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烧到了藤蔓的根部。
鬼刺的双手还按在树干上,火焰顺着藤蔓烧到了他的手掌。
啊——!
他惨叫出声,想要抽回手,但已经来不及了,一团高温将他笼罩。
砰——
一声闷响从鬼刺的胸腔传来。
那是他身前的空气被瞬间加热,产生了爆燃。鬼刺整个人被这股力量从地上掀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树干上。
他倒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
三个人,三次攻击,全部被瓦解。
而唐啸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灰鼬看着这一切,手里的枪械在颤抖。现在,他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快没了。
小主,
子弹没用,近战没用,异能也没用。
这个男人就站在那里,任何攻击都无法接近他。S级的领域内,所有的规则都由他来制定。
灰鼬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后退,一步一步地远离唐啸,试图拉开距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赢,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撤退,越远越好。
但就在他后退的第三步,唐啸再次抬起了手。
啪——
响指声再次响起。
灰鼬感觉到双膝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刺痛。
砰!砰!
两声沉闷的闷响几乎同时从灰鼬的双膝传来。
同样的爆燃,膝盖处骨骼承受不住这种力量,关节软骨被撕裂,韧带被崩断,髌骨的边缘出现了裂纹。
啊啊啊——!
灰鼬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上半身因为惯性还在后退,但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支撑能力。他的膝盖向前弯折,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粗糙的树皮上。
剧痛从双膝传来,灰鼬想站起来,想继续逃跑,但双腿完全不听使唤了。关节的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双腿成了两根软瘫的肉柱。
他趴在地上,手指抓进树皮的缝隙里,试图用手臂拖动身体。但高温让他的体力急速消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火炭,几乎无法思考。
猛虎看着倒地的灰鼬,看着吐血的鬼刺,看着已经放弃抵抗的盾蟹。
他们这几个人,荆城小队最后的A级战力,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而那个男人还是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
猛虎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的内脏在高温下开始衰竭,肺泡被灼伤,呼吸道粘膜脱落,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重伤势。狂暴药剂的效果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药效褪去后的虚弱。
他看着唐啸,眼神里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处刑。
唐啸环视了一圈战场。四个A级新人类全部倒地,有的跪着,有的躺着,有的还在痛苦地抽搐。他们的呼吸都很粗重,但没有人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因为他们的声带已经被热浪灼伤了。
现在,这些曾经威风凛凛的A级强者只能发出沙哑的漏气声,像是被捏住了喉咙的野兽。
猛虎趴在地上,手指在地面上无力地抓挠。他想说话,想怒吼,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那种声音很轻,很无力,完全不像是一个A级新人类该有的状态。
盾蟹半跪在地,枪械已经掉在了一边。他的殖装残骸还在冒烟,身上到处都是烧伤和撕裂伤。他抬起头看着唐啸,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渴望。
灰鼬还在爬行。他的双膝已经废了,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继续移动。手臂在地上划动,拖着残破的身体向战场边缘挪去,每挪动一寸都会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鬼刺已经不动了。他躺在树干下,胸口还在起伏,说明还活着,但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流,混合着被烧焦的皮肤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