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正回答着他父亲的问题,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江寻却莫名地从那挺直的脊背中,感受到了一种无声的支持。
这陆家老宅,比他想象中更加考验人。
但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退缩。
江寻放下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比刚开始时松弛了些许。
佣人撤下了主菜,换上了清口的茶点和水果。
陆奶奶依旧拉着江寻说话,问些他巡演准备的趣事,江寻也挑些能说的、轻松的回答,偶尔逗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陆正擎虽然话不多,但面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只有那位三叔陆正坤,几杯酒下肚,脸上泛着红光,眼神在江寻身上逡巡,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打量。
“小寻啊。”
陆正坤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发飘,打破了餐桌上暂时的和谐。
“三叔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这工作,整天在台上蹦蹦跳跳,给人表演,说好听的叫艺术家,说直白点,不就是古时候的‘戏子’嘛?
哈哈,就是逗个乐子,是吧?”
他话音落下,餐桌上瞬间安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奶奶脸上的笑容僵住,陆正擎皱起了眉头。
其他几位叔伯婶娘也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在陆正坤和江寻之间来回扫视,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江寻的手顿在半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难堪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戏子”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最敏感、最在意的位置。
他努力维持的得体笑容彻底消失,嘴唇紧抿,胸膛微微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告诉对方舞蹈是艺术,是表达,是需要无数汗水和伤痛打磨的专业!
不是他口中轻飘飘的“逗乐子”!
但他看着陆正坤那副不以为意、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表情。
又觉得跟一个心存偏见且喝了酒的人争辩,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更显狼狈。
就在他气血上涌,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旁边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是陆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