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父辈一样,是农民出身。”
墨成没有在意李宸的疑惑,用他那特有的、简洁到近乎生硬的语气继续说道。
“或者说,我们那一代最早成为猎魔人的人,大多有着相似的背景。面对着贫瘠的土地,过着看不到太多希望的生活。”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李宸,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我曾经也以为...我不行。我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运气好了点,才误打误撞进入了总局。但归根结底,和地里刨食的农民没什么不同,甚至可能更死板。”墨成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东西,“但最终,我站在了这里。”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宸脸上,变得锐利而直接:
“我原以为这一辈子都将单纯会为了活着而活着,但我最终却成了猎魔人。你觉得你是个普通人,但事实就是全球有那么多血狩者,却只有你被选中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李宸疲惫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浪涛。
墨成向前走了一小步,尽管隔着距离,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仿佛更近了。他直直地看进李宸的眼睛深处,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别妄自菲薄,小子。”
“再来一次。”
李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拧成了一个结。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和激烈的心绪而起伏不定。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过紧抿的嘴角。
但这一次,他眼中翻涌的不再仅仅是困惑、疲惫或恼怒。那里面开始闪烁起一些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被强行点燃的火星,微弱而明亮。
“...呃,”他抬手,用同样汗湿的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动作显得有些粗鲁,却仿佛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不再看墨成,而是转身,有些蹒跚地朝着不远处那柄静静躺在地上的咒银长剑走去。
弯腰,伸手,握住那熟悉的、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的剑柄,用力将其从地上捡起。
再试一次,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念头依旧在李宸疲惫的大脑角落里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