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在身后肆虐,混合着斗篷人暴怒的咆哮与引擎室方向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撞击与嘶嚎。陈旦五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迷宫般的星骸廊道中亡命奔逃。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腔的剧痛,每一次迈步都感觉沉重的伤势要将身体撕裂。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责任感,支撑着他们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紫曜飞在前方,龙息不时喷吐,融化偶尔从阴影中探出的、零星的星灵自动防御射线或结构坍塌的障碍。莱戈利斯和艾莉娅搀扶着那名几乎虚脱的精灵猎手,精灵的敏捷在此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旦的意识一半专注于指引前路,感知着空间结构中相对稳定的路径,另一半则死死压抑着识海中四方碑的嗡鸣——那并非警示危险,而是对身后那扇舱门后混合存在的强烈“排斥”与“敌意”。两种同属至高法则却走向极端对立的力量,如同磁石的同极,本能地相互厌弃。这感觉让他更加确信,楚钰(或者说那东西)正在变得越来越可怕,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斗篷人能控制的范围。
不知奔逃了多久,身后的恐怖声响和气息终于逐渐减弱,被废墟死寂的冰冷重新吞没。他们暂时甩掉了追兵,也远离了那个即将破封的噩梦。
五人瘫倒在一处相对完整、似乎是昔日星灵船员休息舱的小房间内,厚重的合金门被莱戈利斯用精灵法术勉强卡死。人人带伤,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后怕。
“……暂时……安全了……”莱戈利斯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声音断断续续。
艾莉娅检查着那名精灵猎手的伤势,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他伤得太重,能量耗尽,需要立刻治疗,否则……”
陈旦挣扎着坐起,来到那名猎手身边。看着同伴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弱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其胸口。识海中,四方碑缓缓旋转,那新融合的、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与空间秩序之力的基座碎片散发出温和的青铜光辉。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最精纯的、偏向“滋养”与“稳定”的法则力量,缓缓渡入猎手体内。这不是攻击性的镇压,而是创造性的秩序,旨在修复创伤,稳定生机。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猎手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断裂的骨骼在能量流过处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开始加速愈合,枯竭的经脉也如同久旱逢甘霖,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
“……这是……生命法则?”莱戈利斯和艾莉娅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精灵擅长自然治愈,但陈旦此刻运用的力量,似乎更加本源和高效,仿佛直接在对生命的“结构”进行修复和排序。
陈旦自己也有些意外,随即明悟。四方碑的“镇压”并非单纯的破坏,其核心是“定义秩序”、“稳固存在”。运用到生命体上,便是驱逐混乱(伤势),稳固生机。这或许是基座碎片融合后带来的新应用。
但治疗对陈旦的消耗同样巨大,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再次见底,脸色更加苍白。
“……多谢……”那名精灵猎手虚弱地睁开眼,感激地看了陈旦一眼。
希望稍纵即逝,现实的压力很快再次笼罩。莱戈利斯看向陈旦,忧心忡忡:“信标毁了,我们失去了坐标,接下来该怎么办?这片废墟太大了,而且危机四伏……”
陈旦闭上眼,再次将心神沉入识海。那幅由星灵给予的星图依旧存在,但其指向的最终目标遥远得令人绝望。而那个被毁的信标所记载的、通往“远古精灵试验场”的坐标,却只留下一些极其模糊的碎片印象,如同破碎的镜片,难以拼凑。
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片冰冷的星骸之中?